張菊扯了扯嘴角，嘴上說著沒有沒有的話，面上神情很嫌棄，就是不想幫他們洗沾染了糞便的衣服太臭。

　　周卓見爹的臉色黑下去，就知道他是真生氣了，媳婦再這麼下去的話，怕是爹要動手了，到時候吵鬧起來更讓人頭疼。

　　想到這裡，忍著心底的煩躁。

　　招招手耐心道：「媳婦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把人叫到角落樹下，嘆了一口氣露出幾分愁色來：「媳婦啊，情況你也看到了，要是你不幫我們一把的話，我跟爹根本扛不住啊。」

　　「我到時候肩膀磨破了，心疼的還不是媳婦你嘛，你說是不是。」

　　張菊看著高大的漢子說的話，眼睛盯著他好看的臉看，心不由得軟了軟，伸出手指來戳了戳他心口。

　　拋了個媚眼：「當家的，你看你這話說得，你知道我多喜歡你的，為你擦屎擦尿我都心甘情願，隻是你什麼時候跟我一個炕上睡。」

　　「咱們可是夫妻，從老二三歲以後，你就跟我不一個炕了，你說咱們這還像夫妻嘛。」

　　周卓聽到這話面色一僵，顯然知道她的意思了，強忍著抗拒：「這個，我之前也說過了是打呼嚕聲太大，我晚上睡不著白天沒法幹活。」

　　張菊臉色拉下來，輕哼一聲：「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在嫌棄我，覺得我晚上睡覺打呼嚕對吧，我那還不是因為太累了。」

　　「白天我要去上工，還要洗衣服做飯一家老小，你說說看我容易嘛，晚上你還跟我分開睡，你這……」

　　見她又要絮叨起來，周卓忙開口：「媳婦我錯了，這樣等兩天我再跟你一個炕，我那二弟還不知道要混蛋到什麼時候。」

　　「我要是今晚上就跟你一個炕的話，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味道，你能受得了，我都不忍心讓你鼻子遭罪。」

　　張菊被他三言兩語哄好了，嗔了一身：「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衣服來，等下你們換下來我幫你們縫一下肩膀。」

　　「再墊點棉花，這樣挑著扁擔的話，肩膀也不會被磨破了，人能少遭罪不少，不過你二弟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做的這麼缺德。」

　　周卓眼神躲閃著，敷衍兩句：「沒什麼，他時不時就會發瘋下，不用去管他那麼多，真太過分的話，我們就找族老來說道說道。」

　　張菊很快跑回家去拿乾淨衣服來，讓兩人去樹後面換上後，這才拿著有味道的衣服去河邊，利用水流沖洗一遍後再開始搓洗。

　　徹底洗乾淨後，帶回家去晾曬上。

　　這邊父子倆顧不上休息，穿上新衣服後堵上鼻子，這才繼續開始挑糞。

　　不知過去多久，周老大腳下一個不穩崴到腳，身體失去平衡不受控制摔下去，挑著的兩個糞桶也撒了。

　　整個人滾在糞堆裡，被鋪天蓋地的臭味淹沒，恨不得去死一死，面色扭曲著說不出話來。

　　身後跟著的周卓見狀，臉快要皺巴成一團了，想過來幫忙扶人起來，又有些受不了那臭味，身上還挑著糞桶沒法放下來。

　　喊了一聲：「爹，爹你怎麼樣啊，趕緊起來去小溪邊處理一下吧，我這身上糞桶不好放下來啊。」

　　周老大強忍著噁心爬起來，顧不上其他的，直接朝著小溪邊衝過去，一頭鑽了進去開始沖洗身上臟污。

　　時不時乾嘔兩聲，那種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了，想想以前乾的活，跟現在的比起來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心底第一次有了些後悔，早知道老二這麼看中他那個兒媳婦，他就換一種方式算計姜惠了，說到底還是耀祖這個廢物沒用。

　　連個離婚的女人都搞不定。

　　「嘔~~~~」

　　周卓一個人挑著糞桶來回走著，早點幹完活早點結束，爹這洗了多久了怎麼還不回來啊。

　　父子倆就這麼忙碌著到天黑，身上都被腌出臭味來了，臉色發綠看著天色，有些著急：「爹啊，你看天都快要黑了，咱們還是沒幹完活啊。」

　　「等下二叔要是來的話，你能不能跟他求求情，我們真跟他對著乾的話沒好處，不聽他的不給記工分，咱們家吃什麼。」

　　「不就是認個錯嘛，也比這麼遭罪強。」

　　周老大闆著臉，眼底滿是不服氣，他錯哪裡了，身為一家人老二胳膊肘往外拐，簡直是太過分了。

　　咬了咬後槽牙，眼睛紅了紅：「我不道歉，我錯哪裡了，耀祖跟姜惠的事怎麼不成了，一個女人需要男人依靠，我兒子好得很。」

　　「你二叔要是把我們當一家人，就應該站在我們這邊，不幫我們可以，但好歹別搞破壞吧，當不知道不就好了嘛。」

　　「難不成一個公爹，還不是兒媳婦的對手嘛，為了個外人居然這麼對我們，我沒這樣的兄弟。」

　　周卓見他還這麼犟，苦哈哈道：「爹啊，形勢逼著人啊，咱們繼續這麼下去能有啥好處，現在是二叔佔上風。」

　　「再說了，那件事我們覺得沒錯，但不能擺在明面上，真擺出來了那就是落人口舌的事，您不是很清楚嘛。」

　　「道個歉少遭罪就可以了，以後如果再想做什麼，更是要隱蔽些，不能被人這麼抓住把柄，尤其耀祖那個蠢貨。」

　　咬了咬後槽牙，讓他說什麼好啊，都是一母兄弟，若是他來做的話，一定不會被姜家人抓住把柄，那個蠢弟弟……

　　周老大糾結了一會兒，洩氣一般點頭：「成吧，等你二叔來了，我跟他說道說道就是了，不就是忍忍嘛我可以。」

　　周卓點頭：「對爹，面子不面子的別在乎那麼多，實在好處最重要，挑大糞這活實在是受不了，我寧願去犁地也不願意幹這個。」

　　父子倆等到天黑，才看到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慢慢朝著他們走過來。

　　大隊長在他們不遠處站定，實在是味道太埋汰人，上下掃過他們：「大哥，小卓你們這活幹完了嘛，我好讓記分員記一下。」

　　「還，還沒有，隻幹了一半。」

　　「一半？怎麼會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