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爽朗的笑聲傳來，左手朝後伸了伸，小拇指微微勾起，右手扶著把手：「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姜寧伸手勾了勾，一觸分開了，白皙的臉上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嗯，謝謝你。」

　　「沒事，互幫互助。」

　　騎車速度一下快了不少，兩人很快到了鎮上，陸陽停放好自行車後，直接進了巷子喬裝打扮一番，看著就跟個老頭子一樣。

　　鬍子拉碴遮住半張臉，根本看不清楚長相，姜寧見狀眨巴著眼睛，眼神帶著幾分錯愕。

　　「你……」

　　陸陽開口熟悉的聲音傳來：「怎麼樣，是不是認不出來了，我這偽裝還不錯吧，你也去偽裝一下，最好偽裝成老太太不好認。」

　　姜寧點點頭，進了巷子處理了下，白皙的皮膚用了藥水變得黯淡無光，臉上斑點不少，下巴上還有一顆大痣。

　　兩人相視一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繞來繞去兩三個巷子，面前多了一道木門。

　　木門前有人在晃悠著，見有人來警惕看著。

　　姜寧上前一步，打開籃子示意他看一下，操著一口方言：「大兄弟好，老婆子來賣藥材的，一毛錢給您兩個人的。」

　　陳二點點頭，利索收了錢後打開木門，示意他們直接進去。

　　穿過木門再穿過一個巷子，眼前是一片空地豁然開朗，地上蹲著不少人，面前也擺放著什麼，隻是沒什麼吆喝聲。

　　擺東西出來賣的人，也是神色警惕，畢竟要是被抓起來可不得了，要不是家裡實在為難，一般也沒人願意冒險。

　　黑市的東西可以交換，可以買賣，當然也可以拿票來換，隻要雙方滿意就成。

　　姜寧背著東西來到一個老者面前，喊了一聲：「您好，要鐵皮石斛嘛，還有靈芝和人蔘。」

　　老者聞言忙擡起頭來，來了幾分精神：「人蔘？多少年份的。」

　　「一百多年，您可以看看。」

　　陸陽拿出手絹一層層打開，一棵根須完整的人蔘露出來，老者嘴角微勾：「給你們三百五賣不賣。」

　　姜寧直接開口：「四百，要是三百五的話，我們不如去外面供銷社賣了，哪裡用得著冒險不是。」

　　「……」

　　老者猶豫了下，低聲道：「那老頭子再看看其他藥材，要是品質不錯的話，人蔘給你四百可以。」

　　他要收，自然是全部都給收了。

　　看完東西後雙方討價還價，最後陸陽拿到四百塊錢，姜寧看著手裡一沓大團結，眼底難掩雀躍之色，這麼多錢她第一次見到啊。

　　內山，她必須去！

　　兩人賣完藥材行色匆匆離開黑市，才出巷子面前多了兩道身影，人高馬大的，正虎視眈眈看著他們。

　　壓低聲音：「老頭老婆子錢拿來，老子就放你們走，不然的話呵呵……」

　　陸陽嘴角微勾，湊近了些二話不說直接出手，一拳一腳兩人被踹飛進巷子裡，拍拍手看向一旁的人：「我們走。」

　　姜寧眨巴下眼睛，乖乖跟在他身後。

　　巷子裡兩人捂著肚子疼得悶哼出聲，好狠，這死老頭子力氣怎麼這麼大，他們隻是想要點錢花花疼死了。

　　兩人卸掉偽裝後，齊齊吐出一口氣來。

　　黑市是挺好，就是太考驗心態了，一個不小心就容易露餡。

　　姜寧有了錢票後，直接進了供銷社，買了棉花和布，天氣越來越冷了，正好給二姐他們做床被子，再做一身棉襖。

　　「陸知青，你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我嘛，那就買些發卡還有吃的吧，我在大隊長家住，衣服都是三位姐姐洗，挺感激她們的。」

　　「……她們給你洗衣服！」

　　陸陽沒多想笑著點頭：「是啊，大隊長家三個姐姐，人真得是特別好，嬸子還給我做了棉襖，我能住那真是運氣好。」

　　姜寧嗯了一聲：「那你要買點煤油嘛，還有鹽也多買點，到臘月就要開始腌魚腌肉了，留著過冬的時候吃。」

　　「好，那就買點煤油，鹽多買點。」

　　本來說不買的，這一買就買了不少，姜寧買了水果糖帶回去，到時候兩個孩子吃。

　　兩人買完東西就回去了。

　　快到村口的時候，姜寧開口：「陸知青，麻煩把我放在前面就好，不用帶我去村裡，我從這邊小路走。」

　　陸陽停好車子後，看著她上了山坡，朝著家方向走去，這才騎車去村子裡。

　　*

　　姜寧身上背著棉花和布，籃子裡放著買的吃食，想到今天賺的錢，嘴角不自覺上揚著。

　　以後隻要能多進山，她們會養好兩個孩子，有錢日子就好過多了，爺爺不高興也沒事，有錢也有底氣。

　　還沒走到籬笆門前，就聽到裡面傳來斥責聲，姜寧臉上笑意瞬間消失，推開門小跑著進去。

　　二姐跪在地上擦著什麼，爸媽站在一旁不吭聲，爺爺嘴裡不停說著什麼。

　　看到這幅畫面，姜寧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難受得喘不上氣來，走了進去拉起二姐，看向爺爺面無表情道：「爺爺怎麼了？」

　　姜老爺子看到她不滿道：「沒什麼，我讓你二姐倒水給我喝，她茶缸都拿不穩真是的，對了，你進山採到藥材沒有。」

　　「鹿活草沒有，采了鐵皮石斛，這五十塊錢你拿著，這裡是二姐的家，爺爺能不能對二姐寬容一點。」

　　「你這是什麼意思，在指責我嘛。」

　　夫妻倆站在一旁不敢吭聲，老爺子一輩子強勢慣了，以前家裡用錢都是老爺子，現在誰要是武逆一句，老爺子都會鬧騰得不行。

　　姜寧輕聲說：「沒有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家人是要互幫互助的，不是動不動指責的，二姐現在遇到難處了。」

　　「我們若是都不護著，外人隻會更欺負不是嘛，對爺爺你有什麼好處嘛。」

　　「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我跟陸知青說好了，以後他進山打獵我進山採藥，他會保護我，作為交換條件他治病全部無償。」

　　姜援朝看著一向主意大的小女兒，小聲說：「小寧啊，這是不是不太合適，他可是個男人啊，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跟著他進山。」

　　「這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