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主任辦公室

　　張村長一把鼻涕一把淚：「裴主任啊，你可要為我們討回個公道，不然我們真是沒法活了。」

　　「那個周遠山太過分了，就仗著大隊人多勢眾，動不動聚眾起來威脅人，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張三本就是我們村的人，現在放火燒祖宅這是犯罪，就應該交給我們來處置……嗚嗚。」

　　裴主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條斯理看著對方演戲，嗯，在人來之前周遠山就打了電話，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他自己也找人了解了下，哪裡隻會聽一人一面之詞，不過這演戲演得還挺真。

　　張村長沉浸在其中，沒聽到人說話，擡眼看了看，見對方一點反應沒有，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想到村子裡說的一個傳言，之前瘟疫的時候裴主任跟周遠山一起經歷生死，私底下關係非常好，難道是周遠山提前串通好了，那他現在可怎麼辦啊。

　　試探道：「裴主任，這件事您怎麼看。」

　　裴主任神色平靜：「事情我了解了，不過不能隻聽你一人之言，要綜合來看，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第一有沒有人看到張二進村子，在祖宅附近徘徊，把人帶過來我問問。」

　　「第二你怎麼知道是他放火，那祖宅是他家的對吧，他就算腦子遲鈍，也沒必要突然放一把火燒了自己家吧。」

　　「第三你說他偷了祖宅裡的錢，那這錢到底是他家的，還是你們放的，為什麼要把錢放在別人家裡。」

　　張村長被問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訕訕道：「這，這他就是個傻子，或許是之前坐牢被人欺負，腦子更糊塗了，出來後就想報復我們呢。」

　　裴主任似笑非笑看著他：「有道理，那我找他來當面對質吧，就算是傻子也會說話，問一問就知道了。」

　　「還有他坐牢的事，我找公安那邊問過了，那件事是誣告，你們知道這件事嘛。」

　　張村長：「……不，不知道啊，當時我們很多人都看到，他直接撲在寡婦身上，寡婦身上赤裸著還在尖叫著。」

　　「所以，你們看到的時候，這個張二身上衣服完好，隻是寡婦身上沒衣服了。」

　　「對，是這樣，主任有什麼問題嘛。」

　　裴主任輕笑一聲：「村長咱們都是男人對吧，這男人要做什麼的話，你覺得就算上衣不脫，褲子能不脫嘛。」

　　「怎麼隻有寡婦衣衫不整，這說起來不合情理吧，張二坐牢這幾年，祖宅一直是你們在開辦教課對吧。」

　　「別說這是免費的，那錢呢。」

　　張村長被問得說不出話來，生怕多說多錯，忙起身找了個借口：「主任那個我肚子疼，我先出去方便下。」

　　說完轉身出去跑了。

　　助理見狀眉頭皺起：「主任，要攔著他嘛。」

　　「不用，心虛跑了而已，這件事裡面的貓膩張家村的人清楚，能鬧到我這邊，也說明他們討不到好處。」

　　「想通過我，去壓一下向陽大隊，既然人跑了那就算了，我很忙，哪裡有空管這些小事。」

　　裴主任嘆息一聲：「隻是可惜了老宅子，這一把火都給燒沒了。」

　　助理點點頭：「都說鄉下人淳樸，可有些地方村長是一言堂，最喜歡的事不就是吃絕戶嘛，那個張二有可能也是這樣。」

　　「用個寡婦誣陷人進去坐牢，他們自然能堂而皇之佔了人家祖宅，等人出來後又毆打驅逐出去，以為對方會灰溜溜回去當奴隸幹活討好他們。」

　　「結果周隊長直接留下，這不得惱羞成怒嘛，他們咋想的，一個小村子不足百人，拿著傢夥什去跟人大隊打。」

　　「吃虧那是活該不是。」

　　裴主任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以後他再來的話，就找個理由打發了，我沒空聽他在這裡編故事，浪費時間。」

　　「是，主任。」

　　＊

　　張村長黑沉著臉回去，村裡人忙圍上來，著急道：「村長咋樣了，主任什麼時候找周遠山，他們大隊太囂張了。」

　　「那麼多人都說他們霸道不好惹，難道主任就看著不管嘛，那也太沒骨氣了。」

　　「就是，主任應該會幫我們討回公道吧，這我們村的人跑了，這算怎麼回事，要是都這樣誰不想去大隊過日子。」

　　張村長不耐煩擺擺手：「夠了，都給我少說兩句，這件事主任也不是個傻的，我看他那樣，肯定是有人提前透口風了。」

　　「你們是不知道，我今天多丟人，他就那麼笑盈盈看我，就跟看戲一樣，那眼神想起來就讓人不舒服。」

　　「都散了吧，晚上安排人出來巡邏，我就不信張二永遠不出來，隻要他出來找到機會抓住，慢慢審問清楚就是。」

　　狗子嘆了一口氣：「桃樹下面挖出來的痕迹，肯定是藏了什麼寶貝，說不定我們一直沒找到的地契在裡面。」

　　其他人附和著：「是啊，當初我們怎麼就沒想到挖一下呢，早知道……哎。」

　　張村長眼底都是懊惱，也越發恨：「那個傻子心眼多的是，不然之前怎麼不挖，現在突然想起來挖了。」

　　「找到人後不許打，問出來地契在哪裡，那宅子雖然燒了，可地還是在得啊，以後也能修一修當個糧倉也成。」

　　叮囑好一些事後，張村長直接回家，躺在炕上不想動，那種事情失去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老婆子走進來，看了眼他神色，小心翼翼道：「當家的，起來喝點糖水睡一覺，那些事慢慢來解決就好。」

　　「嗯，你說張二這個傻子，怎麼突然開竅了，知道去放火，還知道去挖東西出來，以前那腦子也不轉彎啊。」

　　「誰知道呢，估計是坐牢的時候長點記性了，當時我們要是給他牛棚住的話，或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況是人呢。

　　現在想想的話，一點活路也沒給他留，他除了去向陽大隊，好像也沒別的地方去了，真是一時錯一連串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