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蹲得腿都麻了，確定那道身影不會再回來，這才踉蹌著下土坡，一瘸一拐朝著家裡走去。

　　到家門口的時候，看著亮起的微弱光亮抿著唇，莫名心裡有些不痛快，他一個人在山坡上凍得哆嗦著，家裡沒一個人去找他的。

　　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看到堂屋裡還有旁人，蔫巴巴喊了一聲：「阿爺也在啊，爹娘我回來了。」

　　周老大見他回來，皺著眉：「你去哪裡了，不會是又去賭了吧，一下午也沒看到你人，我告訴你再敢賭的話我饒不了你。」

　　「別指望我會給你還債，我們自己手裡也不富裕，你聽到了沒有……」

　　周耀祖聽著絮叨的話，闆著臉走了進去，一屁股坐下來看過來：「好了爹，你能不能別啰嗦了，我以前欠債不都是二叔還得嘛。」

　　「你眼裡隻有大哥，哪裡有我啊，你也沒替我還過債，用不著提前來警告我。」

　　「你……」

　　周老大噌得站起身，伸手指著他就要開始訓斥，被周耀祖直接打斷了。

　　有些不耐煩道：「我有事要說，我今天晚上偶然發現一個秘密是關於陸陽的，他根本不是正常下鄉的人，他跟林場草棚那些人有關係。」

　　簡單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其他人聽得眉頭緊皺著，眼神帶著幾分懷疑，畢竟他嘴裡真沒幾句實話。

　　萬一是弄虛作假的，那可真是鬧笑話了。

　　周老大緩緩放下手來，帶著幾分懷疑：「你確定嘛，怎麼可能這麼巧合被你看到，再說陸陽是獵戶警覺性高，為什麼沒發現你。」

　　周耀祖翻了個白眼：「他走的很著急，再加上我捂住口鼻都不敢呼吸，自然是沒發現了，不過他上山跟下山的速度也不對勁。」

　　「上山的時候就嗖嗖嗖上去了，下山的時候，反而是正常跑著得，就很奇怪啊。」

　　「人的速度，能那麼快嘛。」

　　周老大思索了下開口：「那你一定是看錯了，人怎麼可能幾秒就上山坡，又不是個鬼，呸呸呸，這話不能說出來。」

　　「總之你確定看到的是陸陽不是旁人嘛，這件事可不能開玩笑，不然的話，鬧大了對我們可沒好處。」

　　「就算沒你二叔的事，陸陽也是咱們大隊唯一的獵戶，咱們吃肉都得靠他，不能真把人給得罪死了明白不。」

　　周耀祖聽到這話急了，瞪大眼睛急切道：「不是爹，我真得沒撒謊，這樣，我要是看錯的話就讓我以後賭桌上把把輸成了吧。」

　　周老爺子聞言挑挑眉，這個不爭氣的孫子，對賭有多癡迷是知道的，現在能拿賭來發誓，那十有八九是真得。

　　「老大，我看耀祖不像是在撒謊，要是陸陽真得跟林場草棚那些人有關係，那咱們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萬一成分有問題的話，以後牽連我們周家怎麼辦，特務什麼的一舉報，那給的錢可不少，關鍵是還能讓老二吃吃虧長點記性。」

　　老爺子眼裡閃過一抹陰狠。

　　「讓他重視個外人，就該讓他吃點虧。」

　　「陸陽要是真有問題，那以後老二就沒指望了，趁機再把耀祖塞過去就是，對我們也沒什麼壞處，你說是不是。」

　　周老大想了想也是，陸陽要是成分有問題的話，那爆出來是早晚的事，他們不去舉報，頂多是多吃點肉而已。

　　要是爆出來了，人就可以弄走了，到時候老二家的一切都是他們的，要吃什麼肉沒有。

　　「好，那就聽爹的，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陸陽到底來自哪裡不清楚，為什麼下鄉也不清楚，他家人什麼情況也不清楚。」

　　周老爺子輕笑一聲：「我們不知道，不代表沒人知道，去知青辦那邊查查就是了，無非是給點錢的事。」

　　「你呢去找林場主任，請他吃頓飯稍微提一提這件事，我們分開行動，到時候看看能查出來什麼。」

　　「嗯，也對，要是他真跟林場下來勞動的人有關係，那他以後也跑不掉，想再以知青身份下來去幫他們門都別想。」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神都是一樣的算計。

　　咕嚕嚕～～～

　　父子倆齊齊看了過來，周耀祖摸了摸肚子面色漲紅著：「我餓了，下午我一口都沒吃，又在山上待到這麼晚餓死了。」

　　周老大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蠢，中午你不知道在你二叔家吃嘛，好就好肉好菜你不吃，跑去山上腦子有病。」

　　「不是爹，你讓我怎麼吃得下去，合著跪下來敬茶被人無視，丟人的那個人不是你啊，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閉嘴，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周耀祖撇撇嘴，小聲碎碎念：「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什麼時候能吃飯，爹你讓娘給我做點好吃的。」

　　「你自己去找你娘，讓她給你下一碗荷包蛋麵條吃，今晚上的事管住嘴，不要跟任何人說聽到沒。」

　　「知道，我又不是個傻子，幹嘛跟旁人說，這件事不說，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嘛。」

　　周老大嗯了一聲，眼神裡沒那麼嫌棄了，揮揮手：「去吧，去廚房找你娘去，我跟你阿爺還有話要說。」

　　等人走了，兩人坐在一起小聲說著計劃，這件事查清楚了，以後老二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誰讓他不聽話呢。

　　「爹，你說老二以後會不會怪我們，我看他對那個陸陽是真得上了心了。」

　　周老爺子冷哼一聲：「他犯蠢，你難道也犯蠢不成，不過是個外人而已，誰讓他糊塗，從小到大就不聽我的話。」

　　「事事自己拿主意，我讓他娶的媳婦，他是一點不搭理，非要娶林家的潑辣丫頭，不然我們現在哪裡會這麼被動。」

　　「白養了，這個兒子算是徹底白養了。」

　　周老大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哎，老二就是從小一身反骨，要不是他兒子丟了，現在隻怕會更囂張。」

　　「丟了也是好事，說明他命裡註定無子，這也怪不了旁人，老天爺不給的誰強求也沒用。」

　　「嗯，明早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