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設計一款新的神器
陸海山說道「大旱來臨,河裡的水位肯定會下降。」
「咱們多存一點水,就多一分保障。」
「到時候,不說秧苗要水,人畜飲水也會成為大問題。未雨綢繆,總沒有壞處。」
蔣萬川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件事,我親自來!」
會議一結束,蔣萬川等人像是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個個快速的奔赴各自的崗位。
陸海山則快步回到自家小院,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房間。
「咣當」一聲,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打開來,裡面不是衣物,而是一沓沓整齊的草稿紙。
紙張在桌上鋪開,雪白平整。
陸海山此時腦海中開始搜索著關於手扶式插秧機的各種結構圖、數據和模型。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類似的農用機械。
從最簡陋的人力式到後來高度智能化的全自動插秧機,其核心原理早已爛熟於心。
如今要做的,不過是結合這個時代現有的工業水平和材料,將其「復刻」並簡化出來。
這台機器,不能太複雜。
複雜了,縣機械廠的工藝水平達不到,造不出來的。
它也絕不能依賴電力和燃油。
在這個缺電少油的年代,那玩意兒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鐵疙瘩。
所以,它的動力來源隻有一個——人力。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個精準的零件圖樣,一條條清晰的結構線條,在他的筆下逐漸成型。
這台手扶式插秧機的核心原理並不複雜。
整機像一個大號的獨輪手推車,主體是一個箱型結構。
兩側設計有專門放置秧苗的秧盤,把培育好的帶土秧苗整齊地碼放在上面即可。
當人推動機器行走時,車輪轉動會帶動內部的一套簡單的聯動裝置。
這套裝置會精準地控制秧盤下方的「秧門」定時開合,一小撮秧苗會順勢滑落到下方的插秧桶裡。
插秧桶是關鍵,它像兩隻靈活的手臂。
隨著機器前進,會以固定的頻率和深度,將秧苗精準地「按」進水田的泥土中。
更妙的是,這兩個插秧桶之間的距離是可調節的,可以根據不同的水稻品種和土地肥力,來設定最合適的行距。
這樣一來,使用者隻需要在後面推著機器,保持直線行走,機器就能自動完成取秧、分秧、插秧的全套動作。
插出來的秧苗,行是行,列是列,間距均勻統一.
效果堪比最有經驗的老農,效率卻是天壤之別。
兩天,整整兩天。
陸海山幾乎是廢寢忘食,除了吃飯時胡亂扒拉幾口,其餘時間全部沉浸在圖紙的世界裡。
桌邊的廢稿堆了厚厚一摞,最終,一套完整、清晰、包含了所有零部件規格和尺寸的圖紙,宣告完成。
看著眼前這疊凝聚了心血的圖紙,陸海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動身去縣城!
他將圖紙小心翼翼地卷好,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揣進懷裡,起身就準備出門。
然而,剛走到門口,他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冷電,劃過他的腦海。
他想就這麼把完整的圖紙直接交給縣國營機械廠?
如果又遇到像蘇成峰那樣小子,把被人成果盜竊成他自己的事情發生,多麻煩啊。
雖然上次偷到收割機的事,有驚無險,但那種被人背後捅刀子的感覺,著實噁心。
他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母,更不想當普度眾生的救世主。
重活一世,他最想做的,不過是憑自己的本事,讓家人、朋友,讓身邊信賴自己的人過上好日子。
這插秧機的圖紙,是二大隊後面對抗天災的王牌。
如果就這麼大大咧咧地交出去,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圖紙洩露出去,被有心人學了去呢。
倒不是他小氣,而是這個年代,人心複雜。
你拿出來的東西越是寶貝,眼紅的人就越多,他沒那麼多精力去跟那些蒼蠅耗。
防人之心不可無。
想到這裡,他轉身回到桌前,抽出幾張新的草稿紙,重新拿起鉛筆。
他將那張最關鍵的總裝結構圖抽了出來,小心地藏好。
然後,將其餘幾十張零部件的圖紙一張張分開。
他要做的是,化整為零。
他不會告訴機械廠,他要造的是一台插秧機。
他隻會給他們一堆獨立的零件圖紙,讓他們按照圖紙上的規格和尺寸,生產出一批「通用機械配件」。
箱體、箱架、秧門、秧齡調節器,還有那些精巧的秧臂、秧針、推秧器……這些核心部件,在新的圖紙上,都被他冠以了各種稀奇古怪、聽起來跟插秧機毫不相幹的名字。
比如,那個用來推送秧苗的「推秧器」,被他標註為「活塞式連桿組件」。
精巧的「秧針」,則成了「特種規格U型探針」。
沒有了總裝圖,就算機械廠裡經驗最老道的老師傅,把這堆零件全都造出來,也隻會一頭霧水。
他們就算把腦袋想破,也絕不可能猜到,這堆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鐵疙瘩,組合在一起,竟然會是一台顛覆傳統農業生產方式的插秧神器。
做好這一切,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將拆分後的零件圖紙重新卷好,揣進懷裡,大步走出房門。
院子裡,陸海山牽著驢車,沖著屋裡喊了一聲。
「媽,我進城一趟,辦點急事!」
林燕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青菜,關切地叮囑道:「路上慢點!早去早回!」
「知道了!」
陸海山翻身跳上驢車,揚起鞭子在空中甩了個脆響。
「駕!」
驢車「咯吱咯吱」地駛出了院子,朝著縣城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驢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陸海山心裡裝著事,隻顧著催促驢快些走,根本沒留意周圍的動靜。
就在他的驢車剛剛拐出村口通往縣城的大路時,後面一輛吱吱呀呀作響的闆車被幾個人推著,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闆車上,鋪著一床破舊的棉被,一個臉色慘白如紙的女人正躺在上面。
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正是蘇晚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