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深夜探女
在王翔看來,陸海山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的大靠山。
讓靠山在自己的地盤上破費,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陸海山被他這誇張的反應逗笑了,婉言拒絕道:「行了,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幾十塊錢的東西,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再說了,買賣公平,一碼歸一碼。」
他拍了拍王翔的肩膀,笑道:「真有心的話,以後有機會,你請我搓一頓就行了。」
王翔急得抓耳撓腮,說道:「那哪兒成啊!」
他覺得無論如何都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海山哥,您稍等!」
說著,他轉身就跑進了不遠處一間用木闆和油氈搭起來的簡易小屋。
那是他在這裡的值班室,也是他的「辦公室」。
片刻之後,他抱著兩瓶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又跑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個酒瓶子塞進驢車的貨物縫隙裡。
嘿嘿一笑,說道:「海山哥,這是兩瓶江城大麴,正宗的好酒!」
「您別的東西不要,這個總不能再推辭了吧?就當是兄弟孝敬您的!」
陸海山見王翔態度堅決,再推辭下去反而顯得生分,便也不再客氣,點了點頭。
「行,那這個我就收下了。」
見陸海山收了酒,王翔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親自牽著驢,一直把陸海山送到了黑市的出口。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轉身回去。
……
驢車「嘚嘚」地走在返回公社的泥土路上。
陸海山並沒有直接返回二大隊,而是在公社大院門口停了下來。
他將驢車拴在門口的一棵大槐樹下,從車上取下了幾樣東西,徑直走向了公社的宿舍。
時值五月中旬,距離1980年的全國高考,隻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今年的高考時間,定在了7月7號到7月9號。
對於全國數百萬翹首以盼的考生來說,這無疑是改變命運的最後衝刺階段。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珍貴。
此刻,沈文靜就在她那間簡陋的宿舍裡,爭分奪秒地埋頭苦讀。
窗外,知了已經開始試探性地鳴叫,預示著一個炎熱夏季的即將來臨。
屋內,沈文靜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渾然不覺,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本已經翻得卷了邊的數學複習題集裡。
「咚咚。」
窗戶被人輕輕地敲了兩下。
沈文靜猛的擡起頭,當她看清窗外站著的是陸海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臉上,先是抑制不住地綻放出驚喜。
但緊接著,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而又糾結的神情。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最終,她還是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輕地將房門打開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道:「你怎麼來了?」
陸海山像是沒聽出她語氣中的異樣。
拎著手裡的東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熟門熟路地將東西一一放在了她那張被書本和試卷佔滿了的小木桌上。
一瓶精緻的雪花膏,一盒鐵皮圓盒的蛤蜊油,一疊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複習資料,還有一個用普通紙口袋包著、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陸海山語氣輕鬆地說道:「去了一趟縣城,順便給你帶了點東西。」
沈文靜看著桌上的這些東西,整個人都呆住了。
雪花膏和蛤蜊油,是女孩子都喜歡的東西,她自然也不例外。
而那疊複習資料,隻看封面上那「江州農業大學內部資料」的字樣,就知道其珍貴程度。
這對於即將高考的她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她的心裡,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感動所填滿。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那個最大的紙口袋上時,她還是有些局促地搖了搖頭,輕聲拒絕道:「陸海山,謝謝你……但是,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陸海山也知道沈文靜會拒絕,所以沒有理會沈文靜的拒絕。
他把那條裙子從紙口袋拿出來說道:「文靜,看,這條裙子很適合你。」
「你穿上肯定好看的。」
她看著那條裙子的做工和款式都特別好。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和局促,又拒絕道:「這條裙子肯定不便宜吧?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看著沈文靜那副既想要又不敢要的局促模樣,陸海山不由得笑了。
他便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些東西,你就安心收下,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的?」沈文靜有些不解地擡起頭。
陸海山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始算賬道:「對啊!上次,我讓你和劉大柱去縣城,把二大隊育秧田的情況向李劍峰副縣長反映。」
「那件事,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他看著沈文靜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沒有你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地把事情講清楚,單憑大柱叔一個人,恐怕很難說服李縣長。」
「到時候,陶軍和蘇成峰他們的奸計說不定就得逞了,咱們二大隊那幾十畝的秧苗田,很可能就真的要減產,甚至絕收!從這個角度看,你可是咱們二大隊的大功臣。」
「還有。」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事後,我讓你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可你呢?卻實事求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反而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所以,這些東西,你就當是我,代表二大隊全體社員,給你這個『大功臣』的一點獎勵和感謝。」
「你要是再推辭,那就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咱們二大隊的社員了。」
陸海山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把一份私人的贈予,硬生生地上升到了集體獎勵的高度。
沈文靜被他這套說辭給繞了進去,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但她的理智,還是讓她堅持著最後的底線。
尤其是那條花裙子,像一塊烙鐵,燙得她心裡發慌。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那抹藍紫色碎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裡。
天啊,那花色,那款式……簡直就是從她夢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其實是個愛美的姑娘,哪個少女不懷春,不夢想著自己能穿上漂亮的裙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