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戴個面具嚇唬人呢?
街道兩側的枯木竟抽出了新綠,零星的淡紫色野花在石縫中探頭,雖不繁茂,卻已徹底褪去了往日「死亡之地」的死寂,連腳下的石闆路都似被靈氣浸潤過,不再是之前那般龜裂粗糙。
隻是往來的修士,依舊難掩緊張。大多是鍊氣期修士,縮著肩、低著頭,手緊緊按在腰間的法器或儲物戒上,眼神掃過旁人時帶著幾分警惕,腳步匆匆,似在避開一切不必要的糾纏;偶爾有兩人同行,也隻是湊在耳邊低語,話音壓得極低,生怕被第三人聽去。
築基期修士則少得多,且個個氣息凝實——有的身著素色道袍,背著劍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護罩;有的則和血煞幫人一樣穿黑紅長衫,腰間掛著令牌,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街道兩側,引得周圍鍊氣修士下意識避讓,彼此間也保持著數丈距離,互不搭話,彷彿誰先開口,誰就會落入陷阱。
李凡放緩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衫袖口的暗紋,耳力悄然放開。他要找的消息有兩處:一是血煞幫是否還在拿著他的畫像追查,二是黑瘴消散後,混亂之淵的修士對秘境變故到底有何看法。
李凡沿著街道走了近兩裡,耳邊儘是市井的嘈雜與修士的低語,卻沒聽到半句關於「畫像追查」的字眼——入耳的,多是散修們低聲嘀咕著「去幾號秘境殺妖獸換內丹」「聽說三號秘境新長了幾株凝氣草,要不要組隊去采」,語氣裡滿是對機緣的渴望,卻沒半分提及「黑瘴消散的原因」或「血煞幫追查兇手」的事。
倒是血煞幫弟子的身影時不時閃過。幾個穿黑紅長衫的弟子斜倚在店鋪門口,腰間的血煞令牌泛著冷光,其中一個高個子弟子正用腳尖踢著店鋪門檻,語氣蠻橫:「張掌櫃,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哦對了,幫主說了,黑瘴消散,秘境裡的靈氣流到外圍,保護費得漲三成。」
店鋪裡的張掌櫃正低頭擦拭櫃檯,聞言猛地擡頭,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卻不敢發作,隻能壓低聲音哀求:「這位小哥,再漲三成可真不行!黑瘴一散,好多散修都直接去秘境裡討生活了,我這賣丹藥的鋪子,一天也賣不出兩瓶傷葯,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少廢話!」高個子弟子擡手拍了下櫃檯,震得貨架上的藥瓶叮噹響,「要麼交靈藥,要麼交丹藥,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怪我們砸了你的鋪子!」張掌櫃咬著牙,從櫃檯下摸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十幾塊低階靈石,遞過去時手都在抖,嘴裡還忍不住嘟囔:「這混亂之淵哪是讓人待的地方……實在不行,我也隻能收拾收拾,去秘境裡碰運氣了,總比在這兒被壓榨強。」
旁邊擺攤賣靈藥的散修聽見,也湊過來愁眉苦臉地附和:「可不是嘛!我也納悶呢——那黑瘴在秘境裡盤了多少年了,老一輩修士都說『瘴氣不滅,秘境不寧』,怎麼就突然散了?前陣子聽幾個築基修士閑聊,說肯定是有人在秘境裡得了上古寶貝,不然哪能有這麼大本事,把數萬年的瘴氣都化了?」
「得了吧!」另一個挑著葯筐的修士路過,插了句嘴,「黑瘴散了都四個月,多少人往秘境裡鑽?別說寶貝,連個上古遺迹的影子都沒見著!我前幾天去五號秘境,就隻殺了頭二階赤瞳蛇,得了顆內丹,其他啥也沒有——依我看,說不定是天變了,瘴氣自己消散的!」
張掌櫃嘆了口氣,又擦了擦櫃檯:「管它是寶貝還是天變,隻要日子能過下去就行……可現在保護費越漲越高,秘境裡又沒什麼大機緣,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些底層修士,怕是真要離開混亂之淵了。」
高個子血煞幫弟子收了靈石,掂了掂布包,不耐煩地揮揮手:「少在這兒瞎嘀咕,趕緊幹活去!下次再交不上,可就不是漲三成這麼簡單了!」說罷,便帶著其他弟子轉身走向下一家店鋪,留下張掌櫃和幾個散修在原地唉聲嘆氣,眼神裡滿是無奈。
李凡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聽著這些對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看來血煞幫要麼沒把「周雄失蹤」和「黑瘴消散」聯繫到一起,要麼就是周雄的分量還不夠讓他們大張旗鼓追查;至於黑瘴的謎團,修士們雖有猜測,卻沒半點線索指向他,更沒人發現蘊靈宗遺迹的秘密。
他擡手摸了摸臉上的青銅面具,目光掃過街道盡頭——那裡隱約能看到通往散修交易點的方向,或許去那裡,能聽到更有用的消息。
李凡信步走向散修交易點,距離雖然有十多裡,但以李凡的速度,也不過片刻時間就到。
散修交易點的人也不多,這裡仍然有血煞幫的人把把守收取保護費。領了牌子才能去擺攤,李凡不禁搖頭,這血煞幫倒是會賺靈石,怪不得散修們對血煞幫都談之色變。李凡走去交易區前,便有把守的血煞幫弟子冷冷的問:「擺攤還是買東西?擺攤每天五枚靈石!」李凡輕聲說:「我隻是過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東西。」
那血煞幫子弟上下看了李凡一眼,嘴裡滿是鄙夷「鍊氣六層還學人玩神秘?戴個面具嚇唬人呢?進去吧!要是敢私自擺攤,勞資剝了你的皮。」
李凡也不惱怒,隻是一個鍊氣七層的血煞幫弟子,還是打聽消息要緊。
李凡走在散修交易區內,小攤上基本都是擺的要收內丹、藥草、甚至還有一些低階的法器和功法。」
李凡的目光在兩側的攤位間緩緩掃過,指尖偶爾會在靈草攤位前停頓——他在篩選小玉瓶中尚未種植的藥草。攤位上的凝氣葉、清瘴草芽他早已培育過,連攤主吹噓的「三階紫紋草」,湊近感知也隻覺靈力駁雜,頂多適合鍊氣修士用,對築基三層的他毫無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