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與你何幹?
一聲巨響,山洞盡頭的石壁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幽深的甬道。甬道內陰風陣陣,隱約有龍吟虎嘯之聲傳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險。
人群瞬間嘩然。
「困魂大陣隻是第一關?」一名散修失聲叫道,臉上滿是驚駭。
歐陽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死死盯著那道虛影,又看了看甬道入口,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他身後的丹香峰弟子更是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那六名黑衣人,看向李凡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寒意。
李凡望著那道虛影,又看了遠處的甬道,心中瞭然。
這渡劫大能設下的試煉,顯然遠不止於此。困魂大陣考驗的是神魂,如果自己的神識不是在碎神淵的罡風中得到提升,也絕對沒有辦法這麼快發現那處異常。
而這甬道後的試煉,恐怕才是真正的難關。
他能感覺到,甬道深處傳來的氣息,遠比困魂大陣更為恐怖,那是一種能直接撼動人心底最深執念的力量。
就在這時,那道虛影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滄桑的聲音響起:
「入此甬道,有可能神魂俱滅!」
老者的話音如暮鼓晨鐘,在空曠的山洞裡久久回蕩,最後隨著虛影化作的光點一同消散,隻留下滿洞死寂。
方才還喧鬧的人群,此刻竟無一人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那道幽深的甬道。
甬道入口陰風呼嘯,卷著細碎的寒氣撲面而來,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嗚咽聲,像是亡魂在哭訴,又像是邪魔在低語。
那股寒意不侵皮肉,直鑽識海,讓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有修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色發白,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顫抖。
入此甬道,有可能神魂俱滅!
這句話,像千斤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誰都清楚,渡劫大能留下的試煉,絕非兒戲。方才的困魂大陣,不過是開胃小菜,這甬道裡的東西,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
死寂之中,歐陽遠忽然輕笑一聲。
他緩步走出人群,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李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諸位,方才這困魂大陣,可是李凡親手破開的。」
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泛起一陣騷動。
歐陽遠見狀,笑意更濃,聲音也提得更高,帶著幾分煽動的意味:「要我說,這甬道兇險未知,理當由破陣之人先行探路。畢竟,李凡能勘破困魂大陣,心思之細膩遠超我等,想必這甬道裡的試煉,也難不倒他吧?」
「說得對!」
人群裡立刻有散修附和,正是先前那名滿臉虯髯的漢子。
他扛著狼牙棒,甕聲甕氣地道:「小子,你既然有本事破陣,就有本事打頭陣!你應該不會怕吧?」
「怕了就直說!」另一名散修跟著起鬨,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我等可都看好你呀!」
附和聲此起彼伏。
其他人本就對李凡元嬰三層的境界心存鄙夷,但是剛才的困魂大陣,竟然被這不起眼的小子所破,都覺得這李凡肯定是蒙的。
此刻被歐陽遠一挑撥,更是將所有的畏懼,都化作了對李凡的逼迫。
他們巴不得有人先去送死,探探甬道裡的危險。
那六名黑衣人依舊立在角落,黑袍遮面,無人看清他們的表情。
直到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石頭:「歐陽道友所言有理。破陣者先行,合情合理。」
他這話一出,像是給這場逼迫定下了基調。
萬丹谷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隨即也紛紛點頭附和。
「李師弟,你就先去吧。」
「是啊,你能破困魂大陣,這甬道肯定難不住你!」
這些聲音裡,有丹香峰弟子的刻意起鬨,也有其他峰弟子的順水推舟。
人人都想佔便宜,卻沒人願意第一個去送死。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凡身上,或譏諷,或貪婪,或幸災樂禍。
李凡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看著他們臉上或明或暗的算計,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困魂大陣是他破的,所以就該他去送死?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不過是一群小人,借著人多勢眾,逼著自己替他們開路罷了。
李凡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看那些叫囂的散修,也沒有理會煽風點火的歐陽遠,隻是擡步,朝著那道陰森的甬道,緩步走去。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不快,卻異常沉穩,衣袍在陰風中輕輕飄動,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元嬰三層的靈力波動依舊縈繞周身,在一眾化神修士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李凡!」歐陽遠見他真的要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化作陰狠,高聲笑道,「你要是神魂俱滅!回宗以後,我會給你立個衣冠冢的,我夠義氣吧?哈哈…」
李凡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的聲音清清淡淡,順著風飄回,落在每個人耳中:「比起縮在後面,看著別人的背影搖旗吶喊,死在前面又何妨?」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叫囂最兇的人臉上。
虯髯散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握著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卻愣是不敢多說一個字。
歐陽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李凡即將踏入甬道的剎那,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蕭鳴快步走出人群,青色的衣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她越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弟子,徑直走到李凡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看向李凡,淡淡道:「我與你同去。」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蕭鳴?」有人失聲驚呼,「不可。那裡面可是兇險未知!」
「是啊,蕭師兄,沒必要陪著他去冒險!」
議論聲再次響起,帶著不解和惋惜。
蕭鳴的實力有目共睹,化神初期的修為,在這群弟子中算得上頂尖,沒人想讓她去冒險。
歐陽遠更是眉頭緊鎖,沉聲喝道:「蕭鳴師兄!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與你何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