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隻管直說便是
一旁的秦執事見狀,對李凡沉聲道:「峰主本是天縱之資,不足五百歲便躋身合道後期,乃是我萬丹谷千年難遇的奇才。三十年前,他說欲外出歷練,尋突破之機;二十七年前,他鬱鬱寡歡歸山,將自己鎖在洞府中,整整一年未曾露面;二十六年前,他再度離峰,歸來時面上滿是挫敗與絕望,終日閉門不出,誰也不願見;直至二十五年前,峰主悄無聲息地再度離去,誰也沒料到,此番歸來,竟成了這副模樣。」
紫靈長老一聲冷哼,眼底翻湧著怒意:「當年我四下打探,得知朝陽外出歷練不久,便與一位薄紗覆面的女修同行。他今日這般變故,定然是那妖女作祟!他日若讓我查知那妖女身份,定要將她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李凡垂首斂目,恭謹立在一旁,半句不敢多言,這皆是宗門大能間的恩怨糾葛,他區區元嬰,豈敢貿然插話自討沒趣。
一旁的秦執事卻面露憾色,輕聲嘆道:「蕭鳴倒是常來探望峰主,隻是峰主如今神魂躁動不定,每次見了,都會掩面痛呼,狀甚痛苦。」
李凡連忙拱手勸慰:「長老,執事放心,峰主被困碎魂淵那般險地已久,如今既已平安歸來,又有丹藥悉心滋養,假以時日定能逐步復原。」
紫靈長老緩緩搖頭,眉宇間滿是沉鬱:「談何容易。朝陽此刻神魂已然錯亂渙散,我雖畢生專修神魂之道,卻也束手無策,無從修復。這些時日我正四處尋訪修復神魂的秘典功法,隻苦了他,要這般熬著。」
秦執事亦是滿臉痛色,目光落在肖峰主身上,滿是追憶與惋惜:「峰主當年何等風采,以合道後期的修為,在周邊宗門之中打遍同輩無敵手,何等意氣風發。」
李凡見二人心緒沉鬱,便拱手告退:「長老,秦執事,弟子先行告退回去修鍊。至於與璇璣宮的比試,弟子定當全力以赴,絕不墮了丹靈峰的名頭。」
紫靈微微頷首,語氣稍緩:「蕭遂長老對你頗為看重,想來必會護你周全,不教歐陽星河肆意妄為。你儘力便好,勝了是錦上添花,即便敗了,也無需掛懷。」
李凡再度向二人躬身拱手,而後輕步退出了肖峰主的洞府。
剛至洞口,守在外側的幾位老弟子便圍了上來,其中一人問道:「李師弟,方才聽聞其他峰的弟子過來叫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不要我等相助?」
李凡苦笑著將歐陽星河舉薦他參與對璇璣宮比試的始末簡略說了一遍。
幾位老弟子聽罷,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後,一人嘆道:「倒是難為李師弟了。你且先回去潛心修鍊,屆時儘力而為便是,也盼著你能為我丹靈峰爭光。」
李凡一一向眾人拱手緻謝,隨後施展身形飛身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幾位老弟子皆無半分嫉妒之意。
他們心中清楚,代表宗門參與這般跨宗比試,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身死道消。先前李凡與歐陽風雲交手的情景他們也看在眼裡,歐陽風雲本就是壓制境界到元嬰巔峰,李凡與之戰平已屬不易,如今要對陣化神初期的強敵,勝算著實渺茫。
更何況,李凡不僅將峰主從碎魂淵救回,還在與歐陽風雲的較量中為丹靈峰掙回了顏面。
這份功勞與膽識,足以讓他們心生敬佩,自然不會在此刻落井下石。
李凡歸途中遠遠撞見風度翩翩的蕭鳴,二人隻淡淡頷首緻意,便錯身而過,李凡徑直回了自己洞府,蕭鳴則往峰主洞府去,想來是專程探望峰主。
自碎魂淵一別,李凡便明顯察覺,蕭鳴在刻意避著自己。
或許是對方心有顧慮,怕暴露自己的隱秘,不過這些,於李凡而言本就無關緊要。
二人進入萬丹谷,各有各的目的,蕭鳴是男是女,藏著怎樣的心思,李凡沒有半分興趣。
李凡剛回洞府,平常便尋了過來,張口就問方才出了何事。
李凡也不遮掩,徑直將歐陽星河舉薦自己代表外門,要與璇璣宮比試的事說了一遍。
這事平常倒沒太放在心上——碎魂淵中,他親眼見李凡斬殺丹香峰那名化神初期弟子,心知即便此次比試落了下風,李凡也斷然不會有性命之憂。
隻是他壓低了聲音叮囑:「倒是那歐陽星河,你得多防著些,別讓他趁機耍陰招!」
李凡微微頷首應下:「這段時間我要閉關修鍊,你也趁此好好精進。」
見平常面露遲疑,支支吾吾的模樣,李凡不由笑了:「有什麼事這般磨磨唧唧?隻管直說便是。」
平常撓了撓頭,神色稍顯赧然:「回來這些日子,不少外門弟子找我,想求購玄脈破障丹。我本想等你調息恢復了再說,誰知眼下又要和璇璣宮交手,我晚點全給他們回了,這生意先暫時停了。」
李凡聽罷輕笑一聲:「原是這點小事,無妨。你照舊跟他們說,還是十天一次,三天後你來我洞府取丹便是。咱們修鍊本就缺靈石,這靈石不賺白不賺,煉幾爐丹的功夫,我還是抽得出來的。」
平常也早將在碎魂淵,三人共同探險所得的幽冥草和魂晶分成三份,給李凡和蕭鳴各自送了過去,平常在處理這些俗物上得心應手,李凡自然樂得將這些事交由他處理!
平常聞言頓時面露大喜,這些日子外門弟子的傳訊接連不斷,早讓他煩不勝煩,如今得了準話,倒也算解了一樁煩心事。
李凡回到洞府後,索性先開爐煉了數爐玄脈破障丹,煉好後妥帖收置在洞府禁制外側,待平常到時取走便是。
做完這些,他重新盤膝坐入聚靈陣中——與璇璣宮的約戰雖未定下確切時日,可想來也不會太遠,往後大半時日自然要潛心修鍊,餘下的間隙,還得抽出來參悟《虛空訣》與碎魂指兩大功法。
他心裡暗自思忖,不知璇璣宮此番派出的外門弟子究竟是何人,隻盼對方能知趣些適可而止,讓自己草草應付過這場比試便罷。
他實在不願,因這一樁莫名暴露的礦脈紛爭,便將自身太多實力暴露出來。
其實他真正忌憚的,並非璇璣宮的那名對手,而是在此的諸位合道期長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