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死了正好
懸崖下的樹洞被青藤半掩,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漏進來,落在李凡膝頭蜷縮的虎子身上,倒添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暖意。他的靈力早在一個時辰前便已盡數恢復——丹田內金黃小樹虛影輕輕搖曳,連之前被金丹威壓震出的內腑暗傷都已撫平,可目光落在虎子身上時,眉峰始終擰著,半點不敢放鬆。
小傢夥渾身雪白的毛髮沾著灰塵,嘴角那抹未乾的血跡卻格外紮眼。那竟不是尋常妖獸的殷紅,而是泛著淡淡珠光的金黃,指尖湊近時,還能察覺到血跡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狂暴靈力——正是此前滄瀾那一掌的餘威。
李凡喉結動了動,心底泛起一陣後怕:當時那金丹老怪的掌風裹挾著山嶽般的威勢,連他都隻能閉目等死,若不是虎子突然從袖口撲出來,用那微弱卻決絕的青光硬擋了一瞬,他根本沒機會躍入十號石門。
算起來,虎子跟在他身邊已近四年。當初在自家半畝葯田的草棚裡,那隻通人性的白虎將嗷嗷待哺的小傢夥放到草棚門口時,他便覺出虎子的神異:尋常妖獸怕生,虎子卻能輕易感知他的情緒;後來青雲見了,翻遍隨身攜帶的《妖獸圖鑑》,也沒能辨出虎子的品種;唯有在蘊靈殿遇見廖塵太上長老的殘魂時,那道神念曾在虎子身上停頓片刻,留下一句「血脈隱而未顯,日後或有大用」,可惜廖前輩的記憶不完整,無法說出虎子的來歷。上次在蘊靈殿練《踏月步》時,他恍惚見虎子背後閃過一對淡青色的飛翼虛影,當時隻當是靈力波動的錯覺,如今再看這金黃血跡,倒更像血脈要覺醒的徵兆。
好在虎子的生命力遠比他想象中強悍。嚼完李凡遞來的數十株人蔘,又舔了半葫蘆小玉瓶內靈湖水後,小傢夥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小兇脯起伏間,周身開始縈繞起一縷縷淡青色的靈光——與之前不同,這靈光中竟摻了絲極淡的金色,順著毛髮的紋路緩緩流轉,連琥珀色的眼睛都亮了幾分,顯然是摸到了突破的臨界點。
李凡心中一喜,指尖卻下意識摸向儲物戒,觸到的隻有空蕩蕩的玉盒——裡面原本存著不少從混亂之淵秘境得來的妖獸內丹,此前為了幫虎子穩固氣息,早就喂得一乾二淨。他擡頭望向樹洞外茂密的山林,耳中隱約傳來遠處妖獸的低吼聲,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得找些適合的妖獸內丹才行,不然這突破的契機怕是要錯過了。」虎子這次是為救他才重傷,無論如何,他也得幫小傢夥安穩度過這一關。
剛把虎子揣回袖口,準備尋妖獸內丹幫它突破,樹洞外突然傳來四道撕心裂肺的慘嚎——那聲音裹著血沫,剛響起就戛然而止,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李凡眼神一凝,神識悄摸探向樹洞外。
隻見十丈外的空地上,一道白衣身影懸浮在半空。青年看著二十齣頭,後背長劍泛著冷冽的銀芒,築基五層的靈力威壓像塊濕沉的麻布,死死壓在地面上。他腳下,四具屍體橫七豎八癱著,鮮血浸紅了周圍的野草,連最後抽搐的動靜都沒了。
僅剩的中年修士跪在地上,四十多歲的年紀,鍊氣十層的靈力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雙手撐著地面,指節攥得發白,膝蓋抖得幾乎要跪地,喉嚨裡像卡了血似的嘶吼:「張華勝!我們都是禦獸宗同門!本是宗門安排的歷練,你為什麼要對我們外門弟子痛下殺手?!」
「痛下殺手?」張華勝嘴角勾起抹冷笑,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刺骨的狠,「死猴子,你怕不是傻?宗門讓你們出來,本來就是當誘餌的——用你們的血,引萬獸山的妖獸出來,我才能抓活的妖獸。」
他手掌微微擡起,淡白色的靈力在掌心打轉,眼神裡滿是輕蔑:「外門弟子的命,本來就是給內門當墊腳石的。你都四十多了,還卡在鍊氣十層,留著也是浪費宗門的資源,死了正好。」
「轟!」
話音未落,張華勝指尖的靈力團突然炸開,帶著呼嘯聲砸向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猛地往旁邊一滾,躲開的地方瞬間被炸出個半尺深的坑。他慘笑一聲,眼淚混著血沫往下掉,嘶啞著喊:「堂堂一流宗門禦獸宗,竟然拿外門弟子當誘餌!這事要是傳出去,全修仙界都得笑掉大牙!」
說著,他猛地扯開腰間的靈獸袋——一道黑光「唰」地竄出來,二階疾風虎落地的瞬間,渾身黑紋炸起,前爪在地面刨出兩道深溝。它仰頭對著空中的張華勝狂吼,獠牙泛著寒光,縱身就往半空撲去!
樹洞裡,李凡的指尖悄悄攥緊。一流宗門?連青雲都沒接觸過,現在真的出現在眼前!
二流宗門都是有元嬰大能坐鎮的存在,那一流存在不是更厲害?李凡收斂自己的氣息,他剛逃離二流宗門的追殺,這張華勝明顯是殘殺同門吸引四階妖獸,自己還是謹慎一點的好,袖口裡的虎子似乎也察覺到了殺氣,小腦袋頂了頂他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透著兇光。李凡揉了揉虎子的腦袋默默安慰。
張華勝看著撲來的疾風虎,嘴角的笑意更冷:「二階妖獸也敢在我面前蹦躂?正好,殺了你,連帶著你這死猴子的血,夠引四階妖獸出來了……」
「嗤啦——」
二階疾風虎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黑紋覆蓋的虎掌直拍張華勝面門。這妖獸畢竟是二階巔峰,雖未開智,卻憑著本能察覺到生死危機,撲擊時連周身都裹著淡黑色的風刃,地面的野草被風刃掃過,瞬間斷成碎渣。
可張華勝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屑,腳尖在半空輕輕一點,築基五層的靈力驟然爆發——淡白色的靈光托著他的身影往後飄出三尺,剛好避開虎爪的同時,右手已握住背後長劍的劍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