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是真有點兒無語了，但是想想自己曾經也對這些深信不疑，也就釋然了。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沈薇點點頭。

　　「請問。」

　　「洗盤子為了什麼？」

　　沈薇笑道：「當然是為了乾淨啊。」

　　「既然是為了乾淨，一遍洗不幹凈兩遍還洗不幹凈？要是兩遍能洗乾淨為什麼要洗七遍？如果需要七遍才能洗乾淨，前六次那得多馬虎？洗了六次都洗不幹凈？還是說水有問題？」

　　沈薇眨眨眼，吸了一口氣。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兒反常啊。」

　　陸山河笑道：「不是反常，那是毫無事實依據的胡編亂造，東洋人又不傻，一遍能洗乾淨也不會洗第二遍的。」

　　沈薇皺眉道：「那這種文章是怎麼通過報社考核的？」

　　陸山河道：「有些報社是接受外資贊助的，屁股自然就歪了。」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那我問你，人家小日子花錢出人帶著這些文人各個景點的轉悠為了啥？為了兩國友好？」

　　「不然呢？」

　　「還不然呢，當然是為了讓這些人回國吹小日子的好了，就拿盤子洗七遍這事兒舉例，你覺得他們厲害時候，他們的車，他們的電器賣給你正常價格的十倍你都覺得是正常的，為啥？你洗一遍人家洗七遍，你本能就感覺人家的東西就是比你做的好，價格接受度也就高了。我的天河系列電視用的是和松下一樣的零件，松下就能賣七千我買三千二，多餘的三千三那不就是這些文人幫小日子把價格擡上去的嗎？」

　　沈薇若有所思。

　　「聽你這麼一說事情還真挺嚴重的，不行，我現在就要寫報告，讓科研單位警惕小日子的滲透。」

　　看到沈薇一臉認真拿出紙筆要寫報告，陸山河笑道。

　　「行了，寫了也不管用，現在正是兩國合作的蜜月期，咱需要引進技術，你寫了那是破壞發展。」

　　沈薇愣住了。

　　「不是，你到底是啥意思？」

　　陸山河笑道：「我隻是告訴你有些東西不能盲信，有些東西需要警惕，但最後如何做還需要結合實際情況，就比如現在兩國合資企業這麼多，咱就需要忍讓，先把技術學過來再說，外來資本的引進是絕對伴隨負面影響的，隻要記住有一天咱要扳回來而不是被對方牽著鼻子一直走就行了。」

　　沈薇托起下巴仔細打量陸山河。

　　「到底你是大學生還是我是大學生，我怎麼感覺你說的比我們導師還深奧？不對，是長遠，你講的更加通俗易懂。」

　　陸山河道：「毛主席說過要實踐，我整天和這些人打交道我當然要研究他們想幹什麼？市政府為什麼允許他們這麼幹，說起這個很多政策其實市政府都考慮到十五年後了，有時間你了解一下滬市十五年規劃就明白了，都寫明白了。我這也是幫你複述一遍。」

　　沈薇嘆口氣。

　　「好吧，這個解釋有點兒合理，我暫時信你了。」

　　說話間，沈薇看向牆上的鐘錶，這才發現兩個人不知不覺竟然聊了一個多小時了。

　　「快到飯點了，中午在食堂一起吃？」

　　陸山河想了想。

　　「要不我請客咱倆一起出去吃點兒？」

　　沈薇有些不好意思。

　　「這，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合適啊？你給食堂的夥食補貼還沒用完呢。」

　　陸山河笑道：「後續還有補貼，補不完的，不然下次怎麼好意思過來讓你們幫忙？」

　　沈薇感覺兩個人好多話還沒聊完，想了想答應下來。

　　「好吧，那就出去吃點兒，不過必須我請客。」

　　「沒問題。」

　　銷售中心，王曉紅看看時間，忽然跳了起來，狠狠的在張曉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張曉光一臉無語。

　　「你幹嘛打我？」

　　王曉紅努努嘴。

　　「是不是該去給大夥兒買飯了？」

　　張曉光擡頭一看快十二點了，這才回過神來。

　　「差點兒忘了，我說怎麼有點兒餓呢？」

　　王曉紅冷哼道。

　　「吃你都能忘，指望你能幹點兒啥？」

　　不過十分鐘，張曉光賊眉鼠眼的拎著包子走了回來。

　　王曉紅白了張曉光一眼。

　　「大白天的你賊兮兮的是鬧哪齣兒？」

　　張曉光把包子放桌子上一放，一邊招呼大夥兒來吃，一邊拿起一袋拉起王曉紅的手就往休息室走。

　　「和你說點兒事兒。」

　　王曉紅扭捏道。

　　「幹嘛？大夥兒看著呢，不害臊啊你？」

　　張曉光無語道：「和你說事兒你想哪兒去了？」

　　來到休息室，張曉光壓低聲音道。

　　「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啊？」

　　「老闆，和沈薇。」

　　王曉紅皺眉道：「他們怎麼又搞在一起了？沒別人嗎？」

　　張曉光道：「要是蘇經理在，我就不用這麼小心了，就老闆和沈薇兩個人。」

　　王曉紅見張曉光吃包子，伸手奪了過來。

　　「就知道吃，你也不想想辦法？」

　　張曉光一陣無奈。

　　「我能有什麼好辦法？老闆的私事兒我也管不著啊。」

　　王曉紅道：「蘇經理那麼好，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個沈薇跑過來和老闆眉來眼去？」

　　「你說話就難聽，啥叫眉來眼去？人家那是在飯店吃飯。」

　　王曉紅怎麼想怎麼不舒服，尤其最近店裡生意冷清，人不忙就更容易瞎想。

　　「不行我得去確認一下，要是你敢騙我，今晚上你就別上床。」

　　張曉光怪自己多嘴，明明就是陸山河的事兒，自己當沒看見就行了，結果現在倒好，老婆惹毛了，說不定晚上隻能打地鋪了。

　　門忽然又開了，張曉光嚇一大跳。

　　「又咋了？」

　　「哪個飯店？」

　　「就包子鋪對面那家。」

　　王曉紅嗯了一聲，又快步離開了。

　　出了店，王曉紅直奔包子鋪。

　　包子鋪老闆見王曉紅來了，笑道。

　　「曉紅怎麼來了？包子曉光已經拿走了。」

　　王曉紅笑道：「不夠吃，再買十個肉餡兒的。」

　　一邊說，王曉紅一邊往對面看，很快就鎖定了窗戶旁的陸山河和沈薇。

　　看到兩個人聊的火熱，王曉紅心中暗暗替蘇靜予抱不平，包子也沒拿擡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