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大黎從來都沒感覺這麼爽過，甚至他覺得自己以前怕那些領導怕的莫名其妙。

　　不過一杯紅酒加一份牛排，就能讓身旁這位以前電影廠廠長見了都要低頭哈腰的人，滿臉羨慕的和自己聊天。

　　「還行吧，基礎工資隻有三千塊。」

　　中年人詫異道：「三千塊？隻有？那除了工資還有其他收入？」

　　聞大黎笑道：「當然了，獎金才是大頭，我最多一個月拿過八萬。」

　　中年人滿臉羨慕，此時他都有種想跟著陸山河去乾的念頭了。

　　「啥獎金能有那麼高？」

　　聞大黎道：「就是階段性獎勵嘛，項目階段性完成了，就發一次獎金，不過要說大頭還是年終獎，去年我們完成了第三部動畫片的製作，年底我一次性拿了一百多萬的獎金。」

　　中年人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問。

　　「那我能問聞助理一個問題嗎？」

　　聞大黎得意道。

　　「問唄，隻要不涉及我們公司的機密，也沒啥不能說的。」

　　「那個，我想問，假如，我是說假如，這次採購設備江陽省也購買西門子的設備，你是不是也能拿到一大筆獎金啊？」

　　聞大黎抿了一口紅酒，得意道。

　　「那當然了，少說不得給個一兩百萬？不過，這事兒應該是成不了，山河說江陽省這邊對西門子的設備不感興趣，還說……咳咳，也沒說啥，總之就是不太可能達成合作的意思，具體原因你應該比我清楚，這我就不好意思瞎猜了。」

　　中年男人笑道。

　　「哦，我懂，有些話，咱們這些跟著做事兒的，的確是不方便說，不過我覺得吧，世事無絕對，陸老闆這麼大方，說不定這事兒他就成了呢？畢竟陸老闆不也把劉秘書請過去了嗎？你說呢？」

　　聞大黎現如今也不是那個在廠裡供人差遣的臨時工了，見得人多了，大概也明白對方的意思，笑道。

　　「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看那個劉秘書不像是個能做主的人啊，有點兒年輕了。」

　　中年人道：「這聞助理可就錯了，劉秘書的職務不高，但離領導近啊，隻要她願意幫忙說話，這事兒還是有很大幾率成的。」

　　聞大黎思索道。

　　「那要真是這樣的話，有時間我給陸老闆彙報一下，要是這事兒能成，我一定讓我們老闆感謝你。」

　　中年人急忙道。

　　「感謝什麼的就不必了，主要是我也覺得這歐洲技術比東洋技術強的多，你說這麼重要的設備，那肯定是越穩定越好嘛。」

　　聞大黎心道，你這說辭和陸山河說的那可不一樣啊。

　　「對，我們老闆看重歐洲設備，看重的就是這一點。」

　　就這樣二人一直聊到晚餐時間，關係已經好的像是朋友。

　　而與此同時，陸山河這邊兒，劉曉晴也和陸山河的關係融洽了許多。

　　「陸老闆似乎對東洋有很大的敵意呢。」

　　陸山河笑著反問道。

　　「難道我該對她們抱有善意嗎？」

　　劉曉晴笑道：「拋開歷史原因不談，現階段我們是很好的合作關係，他們也是我們學習的對象，我個人覺得應該拋棄成見，虛心學習，而不是惡意詆毀。」

　　陸山河反問。

　　「如果說事實也算詆毀的話，那我陸山河無話可說，而且我覺得我們現有的發展也不是東洋人施捨給我們的，而是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換來的，東洋人不是慈善家，他們隻是把一部分他們不想做的臟活兒，累活兒，低端產業轉移到了成本更加合適的地方而已，如果印度的文化水平，工人素質能夠達到國內一半的話，我想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印度而不是我們。」

　　劉曉晴不說話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容。

　　「如果我們換一個地方聊天，你說出這些話會讓我很有感觸，但是現在我們的關係，我隻能讚揚你的談判技巧，我不得不承認，剛才有一瞬間，我對東洋的設備產生了懷疑。你真的很厲害。」

　　陸山河啞然失笑。

　　「如果陳述事實，在劉秘書看來是談判技巧的話，那咱這天兒就要聊死了。」

　　劉曉晴嘆了口氣。

　　「我承認很多話你說的很對，但是……」

　　陸山河接話道。

　　「但是，和東洋保持友好是江陽省現有的既定方針，想要引進東洋資本，就必須想辦法騙自己，對嗎？」

　　劉曉晴認真的打量陸山河，又嘆了口氣。

　　「我覺得不是我把天聊死了，是你把天聊死了。」

　　陸山河哈哈一笑道。

　　「行，那咱就不聊東洋，其實要不是劉秘書硬要拿東洋和歐洲的產業對比，我也不想提他們，每次提到東洋，我就莫名來氣，畢竟我這個人可做不到拋開歷史不談。」

　　被陸山河又嗆了一句，劉曉晴眼神有些幽怨。

　　「好，那咱不聊東洋，咱隻聊江陽省的發展好了，畢竟這也是你的家鄉，你覺得江陽省的未來在哪裡？」

　　陸山河道：「我說了不算，像我這樣的人，能做的，隻是響應江陽省的號召，幫忙完善江陽省的工業基礎。」

　　劉曉晴笑著問。

　　「既然你覺得應該響應，為什麼不計劃回江陽省投資呢？」

　　陸山河笑道。

　　「我問劉秘書幾個問題吧？旺興機械，江州玻璃，江州立華加工這幾個廠效益和規模如何？」

　　劉曉晴道：「這三個工廠近些年發展很快，尤其立華加工已經有七百多名工人，年產值已經破億，其他兩個也不差，可是這和你投資有什麼關係呢？」

　　陸山河笑道：「他們三個是我們廠的重要供貨商，甚至他們工廠的一些規範都是由我親自製定的，而且其中兩個工廠的啟動資金都是向我借的，我個人覺得這應該也算是對江陽省的投資吧？」

　　劉曉晴不由一愣，這些情況他還真不清楚。

　　「不好意思啊，我調到江陽省也不到三年可能不太了解，可我還是好奇，您為什麼願意扶持其他人也不願意自己回來投資呢？以你如今的能力，這應該不算是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