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茂林其實上午已經開過一次會了，那時候這些人還是挺保守的，但是此時這一看才發現，這些人短短的時間竟然找出了這麼多刁鑽問題，而且每個問題似乎都是在抱著把陸山河踢出局去的。

　　如果一個兩個部門也就算了，就看這樣子，恐怕最少有一半都不希望陸山河參與進來。

　　短髮女似乎早有準備，翻了翻筆記本回答道。

　　「陸山河不要過於激動，我們並不是不信任你，剛才您也說了您是一個商人，而這次的行為明顯不太符合商業邏輯，所以我們提出合理的懷疑，我覺得這並沒有問題，而且我個人覺得這麼高端的設備，價格反而是其次，設備的產能，消耗，使用年限，這些實打實的能力才是我們更需要考慮的。」

　　陸山河笑著反問。

　　「哦？那你是覺得三菱的設備各方面的數據更好是嗎？」

　　讓陸山河意外的是，短髮女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不錯，三菱設備的各項數據都很高，而且綜合數據也比西門子要高一些。」

　　陸山河忍不住笑了，兩世為人他可太了解小日子了。

　　「好，那我請問這位女同志，你能說出一起西門子乙烯裂解裝置造成的重大事故嗎？」

　　短髮女一愣，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山河笑著看向其他人。

　　「那其他領導可以說出一起西門子設備造成的重大事故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皺眉問。

　　「這方面我們的確沒有了解過，如果你知道希望你直接說答案，畢竟大家都很忙。」

　　陸山河心道，很忙？你你們還在這裡浪費這麼多時間？

　　「近十年，西門子設備沒有一起重大事故。」

　　短髮女微微皺眉。

　　「請問你這些數據是哪裡來的？」

　　陸山河淡淡道。

　　「無可奉告，各位不信可以自行去查，請各位回答第二個問題，三菱的設備十年內的重大事故有幾起？」

　　短髮女擡頭看向其他人，因為她們根本就沒了解過相關的新聞，他們所指的信息都是資料上寫著的，以及日方推銷團隊口述過的。

　　「三菱的各項指標都很好，應該也沒有重大事故吧？」

　　陸山河嗤笑道：「89年，化工材料洩露，造成中東工廠十三人死亡，？」

　　短髮女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陸山河同志，我們在很認真的討論問題，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給出真實新聞出處。」

　　陸山河淡淡道。

　　「假如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女同志說我沒有相關採購經驗對吧？」

　　短髮女皺眉道。

　　「採購設備是大事兒，更何況這種高端的設備，更不是兒戲，我們總不能因為你信口雌黃，就直接取消一款各項數據都很好的供應商吧？」

　　陸山河笑道：「我不是什麼實驗室走出來的人，我這個人最不愛看的就是數據，我喜歡看的隻有一樣，那就是結果，這個設備大家都用的好，那我就買它，哪怕他的數據很爛，我也不在乎，畢竟數據嘛，不過就是紙面上的東西，這位女同志如果喜歡這些東西我覺得我也可以做乙烯裂解裝置，畢竟隻要把數據寫好點兒就行了嘛。」

　　短髮女被氣的不輕。

　　「陸山河，你這是在胡攪蠻纏。」

　　陸山河笑道：「我可以為我剛才說過的事故負責，如果這位女同志不信我，大可以購買一些東洋報紙回來仔細看看，是不是我在撒謊。」

　　楊茂林有些驚訝，之前陸山河可從未表現出過如此強的攻擊性，難道說去了滬市幾年脾氣都改了？還是說這次的項目對陸山河特別重要？搞的這小子完全不給自己這些同事留情面？

　　不過想想陸山河說的也沒錯，數據的確是可以造假的，但是結果卻不會騙人，而且他也覺得西門子的設備更靠譜一些。

　　「好了，都不要吵了，我們坐在這裡是要求同存異的，不是進行人身攻擊的，當然，我個人也是很喜歡療效的，而不是說明書。」

　　看到楊茂林明顯是要支持陸山河，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終於舉起了手。

　　「我也說兩句吧，既然是設備那咱們就進行設備對比好了，首先就是價格，三菱的設備足足比西門子便宜三千萬，三千萬可不是個小數目，足以再買十台高精尖車床了，國家外匯緊張，能省一些是一些，不然京都也不會給出指導意見嘛，對不對？」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中年人繼續道。

　　「這第二就是效率了，這個具體實際效率我還真不清楚，咱現在也隻能按照紙面的數據來對比，最高產量三菱比西門子高百分之三，沒問題吧？」

　　見中年人看自己，陸山河笑道。

　　「按照我獲得的消息，全功率生產，西門子比三菱要高百分之五，當然這是我的消息，各位可以不信，而且這麼高負荷輸出的情況還是很少見的。」

　　中年人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陸山河，因為這個數據他還有，就是陸山河說的這個數兒，看來陸山河的確是下了不少功夫，怪不得滬市那邊放心把採購任務交給他。

　　「行，那咱就以陸山河同志的數據為準，三菱便宜嘛，少百分之五也在情理之中，咱再說第三個，這個大型的設備數據我沒有，但是中型設備的數據我們還是有的嘛，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以及運行數據，這設備的故障率，其實是差不多的。」

　　陸山河挑眉問。

　　「請問這位領導，您說的是西門子的哪個型號三菱的又是哪個型號？可以報一下型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