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一些工人看著遠處卸貨的人群，忍不住嘆起氣來。

　　「你們說咱不會是選錯了吧？」

　　「唉，就是選錯了還能有回頭路嗎？既然選擇放棄了那一千多塊錢，就安穩幹吧。」

　　「幹？那要是陸廠長這廠子黃了怎麼辦？我可是聽說了，陸廠長當初買下機械廠的時候可是從銀行借了錢的，一百多萬呢。」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有人專門挖牆角生怕這牆不倒？工人們能夠得到這種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一開始工人們並沒有覺得什麼，畢竟陸山河這邊兒照常生產，可是最近大家的思想開始動搖了，生產出來賣不掉那可是全廠都知道的事實，哪怕那幾個銷售人員不肯說，光看倉庫積壓的貨物，大家心裡也有個數。

　　至於陸山河這新的新包裝，在大夥兒看來除了小了點兒以外沒什麼區別，而且據說四瓶賣一瓶的價格，算起來還白搭了包裝的錢，畢竟四個瓶子肯定比一個瓶子貴多了。

　　成本上去了，你豈不是虧的更多？

　　其實陸山河路過車間的時候也不小心聽到了眾人的議論，不過他沒必要給大家解釋，大夥兒領他陸山河的工資，隻要生產出他要的產品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他陸山河不想管，也不能管。

　　畢竟人的口是最難堵的，隻要自己繼續發工資其他的也就不必介懷。

　　第二天第一批酸奶就做好了，陸山河親自帶著幾個銷售人員已經楊洪濤弄來一輛平闆車，裝滿了貨物去了學校門口，至於目的自然是看看孩子們的反應。

　　這個年代能在縣城上小學的一般家境也都不算差，隻要他們能夠接受，那麼就可以試著往市裡推廣。

　　就在眾人走了一半的時候，其中一個銷售人員扭扭捏捏的來到了陸山河面前。

　　「廠長，那個，我能不能請個假？」

　　陸山河一愣。

　　「請假？有事兒嗎？」

　　「那個，我兒子就在四年級，我怕他看到……」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陸山河忍不住笑了。

　　「怕兒子看到？怎麼？怕兒子看到什麼？你又在害怕什麼？說來聽聽。」

　　銷售人員不好意思道：「我兒子一直以為我是機械廠的工人，也一直挺自豪的，我下崗還有成為新廠的工人的事兒，兒子並不知道，我怕他接受不了。」

　　楊洪濤笑道：「怎麼？你賺的比以前少了？還是比以前醜了？還怕兒子接受不了？」

　　其他人也調笑道：「就是，你個當爹的還怕兒子不成？不服回去揍他一頓看他服不服？」

　　這個年代能這樣為兒子著想的人並不多，陸山河還是有些觸動的。

　　「行了，假我肯定是不能給你的，不過呢，你也不用和我們一起售賣產品，因為今天我隻是給你們打個樣兒，你們就在一旁看著就行了，咱的目的主要就是記錄一下學生們的反應，這也是我給你們上的第一課，市場調研，之前我沒有培訓你們，你們的方式也有些單調粗暴，今兒你們啥也不用幹，就在一邊兒看著，明天給我交一份報告就行，然後我再告訴你們應該注意什麼，需要注意什麼，我們的目的又是什麼，該怎樣說話。」

　　聽陸山河這麼說，那名銷售人員這才鬆了口氣。

　　眾人一路來到小學門口，直接把貨物擺開，然後陸山河和楊洪濤坐在車後面等待學生下課，而其他銷售人員則是離開十米開外等待學習。

　　終於中午的放學鈴聲響起，大批的學生湧出了校門。

　　隨著第一批學生距離門口還有十米距離，陸山河直接喊了起來。

　　「乖寶寶酸奶，好喝又營養，補鋅補鈣，補大腦，喝了腦子靈，門門一百分。」

　　楊洪濤忍住笑，他都沒料到陸山河啥時候想了這麼幾句廣告詞，讀上去還挺順口的。

　　陸山河一邊喊一邊舉起一排四瓶的乖寶寶酸奶，這個舉動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學生。

　　畢竟學校門口本來擺攤就是很新鮮的事情，更何況陸山河手裡的酸奶瓶上還有好看的圖案。

　　「叔叔，多少錢啊？」

　　陸山河笑道：「一排二毛，一瓶五分，要不要買一瓶嘗嘗啊？」

　　那學生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尷尬的跑開了。

　　五分錢，對於八八年的小學生來講不說一筆巨款但是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聽還看的呀，這娃娃腦袋還大呀。」

　　「不但腦袋大，嘴巴也大。」

　　陸山河笑道：「腦子大裝的知識才多，小朋友，你這麼漂亮不嘗嘗嗎？不好喝不要錢。」

　　小女孩頭上的發卡一看就是新潮東西，陸山河極力鼓動，小女孩果然笑著走了過來。

　　「這可是你說的，我要是覺得不好喝我可不給你錢。」

　　楊洪濤笑道：「當然了，不過你可不能撒謊，撒謊不是好孩子。」

　　小女孩道；「把我當什麼人了？錢放你這裡，真好喝我還差你錢不成？」

　　看到小女孩直接拿出一塊錢放在平闆車上，楊洪濤急忙那了一排遞給小女孩。

　　陸山河笑著攔住，直接拆下來一瓶，然後拿下一根吸管，遞給小女孩。

　　「要這樣喝，給，嘗嘗吧，叔叔說話算話不好喝不要錢。」

　　此時周圍已經圍著不少小學生，很明顯大家都認識小女孩。

　　小女孩也不客氣，直接接過去吸了一口，眼前瞬間一亮。

　　看到小女孩的表情陸山河就知道終於開門了，畢竟這口味可是籠絡了八零後一代人的口感，怎麼可能不符合一個沒吃過沒見過的小女孩的口味？

　　「如何？好喝嗎？」

　　小女孩用力點頭。

　　「好喝，叔叔，用什麼做的啊？酸酸甜甜的，比冰棒還好吃。」

　　陸山河笑道：「這是商業機密，不過主要成分是牛奶。」

　　小女孩點點頭一口氣把一瓶喝光了，饞的旁邊小夥伴兒紛紛詢問到底什麼味道。

　　看到這樣，陸山河直接一揮手。

　　「今兒叔叔開心，一律不要錢，排隊，每人免費領一瓶。」

　　一聽免費領一瓶，小學生們頓時吵鬧起來，看到場面一度混亂，楊洪濤急忙道。

　　「別鬧，排好隊，不排隊的是壞孩子不給喝。」

　　陸山河道；「都別急，每個人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