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心聲其實就是王明的心聲，畢竟算起來自己和趙東山也算是平級，於情於理，趙東山說了來，就應該過來。

　　就算不來提前通知一聲也行，讓自己一直等著過了中午這算怎麼回事兒？給自己下馬威不成？

　　越想越氣，王明起身離席。

　　王賓急忙跟了上來。

　　「廠長，您別生氣，咱先去吃飯，食堂都準備好了。」

　　「你們吃吧，我就不去了。」

　　說完王明徑直往院子裡走去，司機則是急忙跟在身後。

　　看到王明坐車走了，其他領導們紛紛直奔食堂，畢竟為了迎接趙東山食堂可是準備了不少好酒好菜。

　　時間一晃到了第二天上午，王明看著時間接近十點了，這才下樓喊上司機往市政府趕去。

　　來到市政府，王明看看時間到了十點十五分，這才不緊不慢的往會議室走去。

　　推開會議室門的那一刻，王明看到幾十個腦袋同時調轉過來看向自己，整個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尤其看到台上趙東山那陰沉的臉色，王明心裡暗爽，你不是給我擺架子嗎？今兒我也讓你嘗嘗滋味。

　　看到王明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趙東山掃視眾人一眼。

　　「人都到了吧？那就開始開會吧。」

　　「今兒召集大家來，是帶著省裡的指示來的，江州市的國企改革進度讓省裡的領導十分失望，這不是我的個人情緒，而是省裡經過研究得出的結果。」

　　「昨天我一共走訪了五個企業，其中隻有養牛場的模式以及效益，讓我眼前一亮，食品廠馬馬虎虎，其他企業說實話讓我很是失望，其中尤其是國營農場，我要點名批評。」

　　王明冷哼一聲，直接站了起來，在他看來趙東山這是故意針對自己。

　　「趙副市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昨天可都沒來我國營農場，你有什麼資格點名批評我。」

　　趙東山擡頭打量王明，淡淡道。

　　「王廠長對於國營農場的效益和改革很自豪嗎？」

　　王明道：「自豪說不上，但是國營農場作為江州市最大的國營企業，不能說最好也不至於是最差的吧？」

　　趙東山淡淡道：「好，你不覺得自己最差，那我們就拿數據說話，數據是不會騙人的吧？」

　　王明對於國營農場自然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於是道。

　　「數據？行啊，如果你有數據的話，不妨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如果我國營農場真的差，我可以直接辭去廠長的職務。」

　　趙東山想想王明故意來晚十五分鐘，大概明白了王明這是故意和自己作對，於是毫不客氣的把數據念了一遍。

　　王明聽完不樂意了。

　　「趙副市長，你這數據不對吧？」

　　趙東山臉色陰沉道：「怎麼不對了？難道這不是你國營農場自己報上來的嗎？」

　　王明道：「附近的農民你怎麼也算進去呢？哪有你這麼算的？」

　　附近農民去農場幹活兒，工資開的是極低的，被趙東山一平均，國營農場直接成了效益最差的，這怎麼能讓王明不惱怒。

　　趙東山冷冷道。

　　「是嗎，那王廠長要不要聽聽其他市的國營農場的效益數據呢？」

　　王明皺眉道：「我們是江州市的，各個市的情況也不一樣，我為什麼要和別人比？」

　　趙東山道；「好啊，既然不和其他市的比，那就隻能和本市的其他企業比了，那這結果有什麼問題嗎？」

　　王明狡辯道：「如果要和本市其他企業比，自然就不能算農民了，農民來國營農場打的是零工，這怎麼能算工人呢？」

　　趙東山拍案而起，怒道。

　　「王明，你別以為我不清楚國營農場的情況，我問你國營農場的飼料廠近幾個月效益如何？」

　　王明一下子就愣住了，現如今一聽飼料廠三個字他就頭疼。

　　畢竟王賓前陣子才剛被江城縣趕了回來，而且明明得到了陸山河的飼料配方，可是這飼料的銷量卻反而越來越低了。

　　至於具體情況，他也沒具體問，隻是偶爾開會的時候訓斥幾句而已。

　　看到王明不說話了，趙東山道。

　　「無話可說了是嗎？那我來告訴你，要不是市裡推薦養牛場和養雞場用你國營農場的飼料，恐怕你國營飼料廠都要倒閉了，這就是你的改革措施？」

　　王明道：「我們已經在改進了。」

　　趙東山氣的用力一拍桌子道。

　　「已經在改進了？那你可知道你們的新飼料比以前的口碑還差？我告訴你王明，這次我是帶著省裡的任務來的，要是你沒法兒改革那就換個能改革的來，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這話已經說的很重了，如果不是憤怒，絕不是一個級別相同的人能夠說的出來的。

　　當然王明也明白一個道理，雖然趙東山和自己劃分上是平級，但是自己的背後站著的頂多就是市政府，而趙東山背後可是省政府。

　　趙東山可能沒有權利直接把自己革職，可是一旦把小報告打到省裡去，開會討論一下，那自己想要完美退休可就沒什麼希望了。

　　「我……我明白了，我會儘快內部審查改革，一定會在短期內做出成績配合趙副市長的工作。」

　　王明這明顯是服軟了，趙東山也就不再追究。

　　而其他工廠的廠長，看到王明都被趙東山這第一把火給燒服了，一個個更是噤若寒蟬，連彙報工作都小心翼翼起來。

　　會議一直開到下午一點，才結束。

　　目送趙東山離開會議室，王明那木然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出門後叫上司機中午飯也不吃了，直接往國營農場趕去。

　　一個小時後，王明來到國營農場，直接通知召開會議，把廠裡的大小領導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今兒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商量出一個切合實際的改革方案來，尤其是飼料廠必須儘快好起來，要是做不到，就給我換人。」

　　眾人還是第一次見王明發這麼大的火。

　　王賓苦著臉道。

　　「廠長，飼料廠的事兒不是咱不改革啊，是那陸山河太雞賊了，我聽說最近他自己造了一個飼料，叫什麼農信複合飼料，分大小包裝賣的可好了，咱的飼料別說賣了，好幾個供銷社都給咱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