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讓您受委屈了
李建設的話音剛落。
那兩個公安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李建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回過頭,再次看向禁閉室裡的溫淺。
他這回的態度簡直可以說是好到了極點。
「溫淺同志。」
李建設微微彎了彎腰。
「這件事情我已經清楚了。」
「是我李建設治下不嚴,讓底下出了這種敗類!」
「您受委屈了。」
「現在天色已經太晚了。」
「您在這冷水裡泡了這麼久,身體要緊。」
「您先回家去,我李建設今天把話撂在這裡。」
「明天一早,我一定親自登門,我絕對會給您一個滿庭滿意的交代!」
溫淺看著李建設這副表態,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本來也沒指望今天晚上就能把王有才給怎麼樣。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直接邁開腿,從那散發著惡臭的污水裡走了出來。
她依舊沒有穿那雙膠鞋。
她就這麼穿著濕透的襪子,踩在冰冷的青石闆上。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黑色的水漬。
李建設看著這一幕,心裡更是發緊。
「老王!」
李建設沖著外面的司機大喊。
「開我的車!」
「穩穩噹噹地把溫淺同志送回家去!」
「是,局長!」
司機老王趕緊跑過來。
他引著溫淺往大門外走。
溫淺坐上了那輛掛著特殊車牌的吉普車。
車子發動,很快就駛出了山城分局的大門。
夜裡的風很冷。
溫淺坐在後座上。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禁閉室裡的濕氣給打透了。
此刻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吉普車開到了小洋房。。
小洋房的大門卻大敞著。
院子裡的燈全亮著。
遠遠地就能看見幾個人影在門口焦急地轉圈。
吉普車停了下來。
車門剛一打開。
一直在門口等著的王嬸一眼就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溫淺。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王嬸猛地撲了過來。
她一湊近,就聞到了溫淺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臭味。
再一看溫淺那蒼白的臉色和濕透的雙腳。
王嬸的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作孽啊!」
「他們到底對你幹了什麼啊!」
二舅王江水和表弟王有坤也跑了出來。
王江水和王有坤是後來兩人自己騎車過來的。
本來司機找到王家集,問溫淺在不在,有沒有來過。
當時林秀香就有些擔心。
等人走了後,越想越是不對,生怕是溫淺出了什麼事,所以忙讓兩人騎車過來看看。
兩人到了這裡,聽說了溫淺被帶到公安局去的事,這才知道溫淺真的出事了。
兩人就一直在這等著。
王江水一個大男人,眼眶都紅了。
王有坤更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姐!」
王有坤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這就去分局找他們拼了!」
「回來。」
溫淺淡淡地叫住了他。
「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沒事。」
她轉頭看向王嬸。
「王嬸,我想洗個澡。」
「洗!馬上洗!」
王嬸一邊抹眼淚一邊往院子裡跑。
「我這就去放熱水!」
「咱們好好泡一泡,把這晦氣全都洗掉!」
溫淺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正房。
她剛在八仙桌旁坐下。
桌子上的那部黑色老式電話機突然就響了起來。
「鈴鈴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屋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溫淺擡起手。
拿起了沉甸甸的聽筒。
放在耳邊。
「喂。」
電話那頭沒有馬上說話。
隻有一陣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溫淺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我到家了。」
她輕聲說道。
電話那頭,裴宴洲在聽到溫淺聲音的那一瞬間。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受傷了嗎。」
裴宴洲的聲音低沉沙啞。
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沒有。」
溫淺回答。
「就是有點冷。」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接著,裴宴洲的語氣第一次變得嚴厲起來。
「溫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明知道他們是沖著房子去的,明知道他們不懷好意。」
「你為什麼還要跟他們走?」
裴宴洲的火氣明顯壓不住了。
「你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今天這麼糊塗!」
「如果我的人沒有查到你被關在哪裡。」
「如果李建設晚去了一個小時。」
「你知道分局的一號禁閉室是什麼地方嗎?」
裴宴洲連珠炮似的發問。
每一個字裡都帶著濃濃的後怕。
他是真的怕了。
他在前線面對槍林彈雨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怕過。
溫淺聽著他的話。
她沒有反駁。
她知道這次自己確實有些託大了。
她以為說出自己是家屬的身份,那些人最起碼會收斂一些。
卻沒想到,他們可以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
她想把事情鬧大,想讓背後的人徹底暴露。
但是,她也確實讓家裡人擔心了。
「阿宴。」
溫淺軟下聲音。
「你別生氣了。」
電話那頭的責備聲戛然而止。
阿宴。
溫淺第一次這麼喊他。
平日裡,不是連名帶姓的叫他。
就是叫宴洲。
阿宴,阿宴,阿宴。
裴宴洲心裡咀嚼著這幾個字。
他雖然知道,溫淺這麼喊自己,是想要哄自己的意思。
但。
他還是沒出息的,所有氣都真的消了。
其實,他也沒氣,沒有生溫淺的氣,他隻是擔心她。
不過,裴宴洲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痛快地服軟。
「我真的知道錯了。」
溫淺像哄孩子一樣哄著電話那頭的男人。
「我保證。」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絕對不自己逞強了。」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先跟你商量。」
「你別擔心了好不好?」
溫淺的聲音軟綿綿的。
帶著一點疲倦。
裴宴洲僅剩下的一絲絲的生氣,也瞬間被撫平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阿淺。」
裴宴洲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心疼。
「房子沒有了可以再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