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想她去跟周景然周旋，他會想辦法拿到十足的證據，然後把周景然送進去。

　　***

　　崔玲玲要出院了。

　　廖玉輝不允許她回大院住，沈志遠從單位裡申請了房子。

　　崔玲玲出院後，就讓她住在單位發放的房子裡。

　　方晴天這天值夜班。

　　她下了夜班之後，就過來幫崔玲玲辦理了出院手續。

　　崔玲玲現在無法行走，沈修國年紀大了，背不動也抱不動她。

　　她又不肯讓醫院的護士送回去。

　　要是被護士知道她被趕出家屬院，她會很丟臉的。

　　她賭氣地躺在床上。

　　沈修國看她又鬧起了脾氣，他氣呼呼地走了。

　　崔玲玲哭了幾句沈修國，然後讓方晴天回大院叫沈琛過來背她出院。

　　要是他們還沒斷親，崔玲玲這個要求不過分。

　　問題是現在他們已經斷親了，而且崔玲玲住院這十來天，沈琛可是一天都沒來看過她，他怎麼可能會過來背她出院？

　　方晴天覺得回去也是白跑一趟，再說了，沈琛也不一定會在大院裡。

　　方晴天道：「媽，我力氣大，我可以背你。」

　　圖秀秀為了表現，也說：「晴天姐要是背累了，我也可以背的。」

　　崔玲玲不願意，「沈琛……不來，那就……那就等志遠中午……下班過來背我回去……」

　　她信不過方晴天和圖秀秀，婦女的力氣哪能比得過男人？

　　萬一她們背不穩，從背上摔下來了呢？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就算是躺在床上不能動了，崔玲玲也不想死那麼快。

　　她想活，一直活，活到一百歲。

　　方晴天：「……」

　　真替自己的男人感到心疼。

　　現在才九點多，方晴天無法在病房待到中午十二點沈志遠下班，她值了一夜的班，現在要回家休息。

　　她對圖秀秀道：「秀秀，我晚上還要上班，我先回去睡一下，中午志遠下班了，我再過來。」

　　圖秀秀點頭，善解人意地道：「晴天姐你回去睡覺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方晴天來到護士站給沈志遠的單位打了電話，讓沈志遠中午下班了就到醫院接崔玲玲出院。

　　中午，沈志遠過來了。

　　還給圖秀秀和崔玲玲提了午飯過來。

　　沈志遠穿的是軍裝，但是跟營區的軍裝不太相同。

　　沈志遠身材高大，五官堅毅。

　　他比沈琛大幾歲，三十五有餘，身上透著成熟和穩重。

　　他一進病房，圖秀秀覺得，整個病房都蔓延著他的氣息。

　　聞久了，她會心猿意馬。

　　她是個正常的女人，她也想享受男女之間的歡快，也想有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呵護自己疼愛自己。

　　自從來這裡當保姆，她就能天天見一次沈志遠。

　　沈志遠下班後會來病房看崔玲玲。

　　他的談吐言語溫潤優雅，說起自己的媳婦，臉上帶笑，眼裡含情。

　　看到自己的媳婦時，滿臉愛意。

　　圖秀秀想到了可茂。

　　可茂在世時，也是像沈志遠看方晴天那樣看她的。

　　滿心滿眼都是她。

　　沈志遠把一個鋁飯盒遞給她，「從單位食堂打過來的，將就吃吧。」

　　圖秀秀接過飯盒，「謝謝沈大哥。」

　　沈志遠拿著粥走到床前喂崔玲玲。

　　崔玲玲一邊喝著粥一邊罵沈琛是個沒良心的。

　　罵完沈琛又罵沈修國，罵完沈修國又罵廖玉輝。

　　她的嘴巴已經歪了，喝粥都會流出來。

　　這含著粥罵人，粥水流得更兇。

　　沈志國拿著手巾一邊擦拭一邊無奈地道：「媽，你先吃飽了再罵行不行？你這罵啊，粥都流出來了，沒有吞進肚子裡，你會餓的。」

　　語氣不重，也不躁，無奈中又透著耐心，圖秀秀突然覺得，沈志遠比沈琛好多了。

　　沈琛看她的眼神，冷冽得像看垃圾。

　　沈志遠看她的眼神，雖然沒感情，但至少把她當個人。

　　「還有阿芳……我白養她一場……」

　　「媽，醫生說你乖乖吃飯，身體有營養了就很快能好起來，這粥你可是一點都沒吃進肚子裡啊，你不想好起來嗎？」

　　「我昨天可是看到大院裡的幾個奶奶圍在一起打牌，她們玩得可起勁了，你想不想好起來跟她們玩？」

　　「想……我想……」

　　「想就不罵人了，乖乖喝粥。」

　　崔玲玲總算不罵人了，沈志遠喂她一勺粥她就喝一勺粥。

　　圖秀秀坐在凳子上一邊吃飯一邊看著沈志遠。

　　餘生她要是能嫁一個這樣的男人那該多好。

　　周景然長得也不錯，如果周景然能像沈志遠這樣對她，而不是跟她結婚就嫌棄她臉上的疤，還後悔跟唐如寶離婚，她肯定會好好跟他過日子的。

　　吃完飯，沈志國背起了崔玲玲，圖秀秀提著行李跟在他身後。

　　沈志遠單位的房子是一排排新建的筒子樓。

　　為了方便照顧崔玲玲，他申請的是一樓兩室一廳的套房，帶著一個小院子。

　　回到家，他把崔玲玲放回房間的床上躺著。

　　圖秀秀跟著進來。

　　沈志遠轉身對圖秀秀道：「旁邊那個房間是你的，晴天提前幫你把床鋪弄好了，廚具也買齊了，廚房的架子上有米和面。」

　　說著，沈志遠拿出錢包，從錢包裡抽出兩張大團結遞給圖秀秀，「家屬院旁邊有家百貨商店，你平時想吃些什麼可以到那裡去買。」

　　圖秀秀接過錢，小心翼翼地看著沈志遠：「沈大哥，我、我能帶我女兒過來住吧？我女兒現在住在我一個朋友家……」

　　不等她說完，沈志遠點頭，「可以。」

　　圖秀秀開心一笑，「謝謝沈大哥。」

　　沈志遠微微地點了點頭，「我要去上班了，辛苦你照顧我母親了。」

　　下午四點半，睡過一覺的方晴天過來了。

　　她買了一隻走地雞，還讓養雞的雞主殺了，新鮮提著過來的。

　　她把雞交給圖秀秀，「肉骨分開，肉炒來吃，骨頭煲湯。」

　　圖秀秀接過，進廚房忙活了。

　　方晴天進屋看崔玲玲，崔玲玲問：「沈琛……不在大院？」

　　方晴天笑道：「他帶著媳婦女兒去爬長城還沒回來。」

　　「小、小敏不去？」

　　「小敏不去。」方晴天喜悅地對崔玲玲道：「媽，大姐的兒媳懷孕了，她今天坐火車去西浮了。」

　　崔玲玲難得沒有罵人，她口齒不清地道：「我有首飾……你幫我送過來……」

　　方晴天知道崔玲玲很寶貝她的一對耳環，因掉了，一直都捨不得戴。

　　「媽，有個孕婦估摸六點左右生，我現在要回醫院呢，我明天幫你拿過來。」

　　「不、不行……現在就要……讓你爸或小敏拿過來……」

　　方晴天不敢惹生氣崔玲玲，不然讓圖秀秀很難做，人家過來是當保姆的，不是來當受氣包的。

　　她說：「爸去釣魚了，現在還沒回來呢，我打電話回去讓小敏拿過來。」

　　方晴天回到醫院後，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正好是陳小敏接的。

　　方晴天跟她說了情況，陳小敏嘆了一口氣道：「我給她送過去吧。」

　　***

　　另一邊。

　　圖秀秀把雞湯煲好了。

　　她端著雞湯進屋要喂崔玲玲。

　　崔玲玲卻告訴她一串數字，「你去打這個電話，告訴林梅……小敏一會拿首飾過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