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林文燕手裡提著兩罐黃桃罐頭進來,正好聽到朱家強的話。
手裡的罐頭哐啷掉到地上,整個人呆住。
唐如寶和徐美麗聞聲望過來,就看到林文燕身子搖搖欲墜。
唐如寶趕緊上前來扶住她:「外婆!」
林文燕擡頭,指著朱家強,嘴唇哆嗦,「你說!你說啊!」
朱家強蜷縮著手指頭,轉過身一臉愧疚懊惱地看著林文燕,「媽,鄭亞英,我殺了鄭亞英。」
林文燕愣了一下,臉上的血色頓時褪盡,「造孽啊,造孽啊。」
徐美麗回過神來,她衝上來,擡手狠狠地甩了朱家強一個耳光。
臉上,全是憤怒:「你做事能不能考慮考慮你的父母,你的兒子?」
隨後,徐美麗情緒失控地尖叫:「啊啊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她一邊捶打朱家強一邊罵他:「你明知道星仁星宇長大想當兵,你還行差踏錯,你殺鄭亞英是爽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兒子?他們的軍人夢都被你毀了!」
朱家強像一個沒了靈魂的人,兩條手臂無力地垂直在身體兩側,任由徐美麗打罵。
徐美麗打得對,罵得也對,他就是一個自私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快樂,從來都不考慮過身邊的親人。
如果他稍微考慮一下家裡人,也不會落下如今這個下場。
徐美麗打累了才住手,她肩膀因氣憤而不停地在顫抖,想到兒子因有一個殺人犯父親,以後都參不了軍,她就氣得眼淚狂流。
她看朱家強的眼神,帶著無盡的恨意,「朱家強,我恨你,恨透了你!」
林文燕腦子嗡嗡嗡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壓抑的哭聲從她喉嚨發出,最後演變成撕心裂肺的吶喊,「嗚嗚……嗚嗚……」
她自問一生心善,從來沒有做過壞事,老天爺為什麼要把她的孩子一個一個地要走?
朱家強轉身,走到林文燕面前,從小到大都弔兒郎當,不受父母管教的他,第一次張開手臂,把林文燕抱在懷裡。
「媽,我對不起你和爸,我一會兒就要去自首了,以後我都不能孝順你和爸了,你和爸好好保重。」
林文燕握著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他的背上,「你這個逆子,你這個逆子啊,你為什麼要把人殺了啊?」
朱家強眼眶紅紅,咬牙切齒,「鄭亞英她該死。」
朱家強來到了派出所自首。
林文燕朱清海和唐如寶陪著朱家強過來的。
朱家強進了派出所,見到公安同志就說:「公安同志,我殺人了。」
正好這個公安同志認識朱家強,畢竟朱家強在附近做買賣這麼長時間了,公安同志還在他那裡買過手錶呢。
公安同志一聽他殺人了,噗嗤一笑,「又跟媳婦鬧了吧?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麼就不懂得好好過日子呢?脾氣太衝動了。」
公安同志邊說邊覺察到朱家強以及他身後幾個的情緒不對,公安同志立馬收斂起玩笑的表情,嚴肅地看著朱家強,眼神也頓時變得犀利起來:「你真的殺人了?」
朱家強點頭,「我敢耍公安同志嗎?我真的殺人了,我來自首。」
「你殺了誰?」
「我的妻子鄭亞英。」
公安同志一聽,馬上叫來了幾個同事。
「你在哪裡作案的?」公安同志冷聲問朱家強。
真搞不懂他們,結婚了就要好好過日子,成天打打殺殺的,既然這麼不愛,當初為什麼要結婚?
朱家強:「我家裡。」
最終,幾個公安同志到了作案現場,朱家強扣押在了派出所。
公安到現場查看到鄭亞英的確不像自殺時,朱家強正式被拘留。
審問中——
公安:「為什麼要殺害自己的媳婦?」
朱家強:「爭吵,打了起來,她拿刀砍我,我搬起椅子砸向她,砸中了她的頭。」
唐如寶陪著林文燕在家裡等審訊結果,知道朱家強殺人原因時,唐如寶看向阿筆,「能不能請律師幫他打官司,他這是正當防衛?」
朱家強雖然是混蛋,但唐如寶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小時候朱家強是特別疼愛她的。
別人家的姐姐或妹妹帶孩子回娘家住,多多少少都會遭到舅舅的不喜。
但朱家強不一樣,弔兒郎當的他會到山裡去抓野雞回來殺給她吃,還特意讓她吃雞腿。
母親生病時,他也是偷偷哭的,母親病逝時,他嚎啕大哭,哭成了燒水壺。
可能人都是自私的吧,唐如寶不想朱家強被判死刑。
阿筆表情凝重,「他說無心殺害鄭亞英或許可以請律師打一場官司,可他對公安同志說,他當時就是要故意砸死鄭亞英的,還說鄭亞英該死,他認罪太快了,上個月本市又發生一宗分屍案,現在上頭非常重視朱家強這個案子,他強調自己是故意想砸死鄭亞英的,這官司贏的機會渺茫。」
朱清海和林文燕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年,聽了阿筆的話,朱清海聲音帶著口腔和失望,「隨他吧,他一心求死,就如他願吧。」
林文燕眼淚就沒停過地流,聽了朱清海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她責怪地看著朱清海,「他再怎麼樣也是你的兒子,這刑一旦判下來就要吃槍子,怎麼能讓他如願呢?不管這官司能不能打贏都要去打。」
說完,林文燕哭著哀求阿筆,「阿筆,你是本地人,認識的人多,你幫他找個好律師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阿筆蹙眉,看著林文燕的眼神帶著心疼,「阿姨,打官司也得朱家強配合,他要是一口咬定是有心要砸死鄭亞英的,再好的律師也幫不了他。」
唐如寶道:「先去拘留所看看他,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吧,但是現在我們也不能去看他,還得找律師,讓律師過去與他溝通。」
阿筆道:「我正好有個兄弟在律師所工作,我先找他,讓他來接這個案子,讓他先與朱家強好好溝通。」
阿筆去找律師了。
唐如寶摟著林文燕安慰,「外婆,律師是靠嘴吃飯的,他能說服大舅的。」
隻要朱家強說當時是正當防衛,這官司就有打的希望,朱家強不鬆口,這官司打不打都這樣了。
林文燕擡手抹著臉上的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女兒勤快聽話,年紀輕輕就病逝,我小兒出息,善良有本事,年紀輕輕丟了性命,大兒混蛋,年紀輕輕吃槍子,是不是風水有問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