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秀秀說，「我不會跑路的，你要是信不過我，你可以先給我一半。」

　　強哥思忖了一下，道：「先給你五百，幹不幹？」

　　「一千！你先給我一千，事成剩下的四千得一次性付清。」

　　強哥上下打量圖秀秀，「一千太多了，我不知道你的實力如何，八百。」

　　又道：「你放心去幹，事成之後剩下的會全部付清給你，隻要這事幹好，以後還有這樣的好事，我還會找你，讓你賺更多的錢。」

　　圖秀秀一咬牙，「八百就八百，我幹！」

　　強哥也很爽快，「好！」

　　圖秀秀問：「那你讓我們帶什麼過去？」

　　強哥用眼神示意坐在對面的光頭。

　　光頭馬上起身，給圖秀秀搬來椅子。

　　圖秀秀道：「你們稍等。」

　　圖秀秀轉身回到她的位置，對可心道：「心心，你坐在這裡乖乖吃飯，媽媽去賺錢，賺了錢後，媽媽以後都帶你來吃好吃的。」

　　可心擡頭看著圖秀秀，很乖巧地點頭，「心心不會亂跑，心心在吃飯。」

　　圖秀秀笑了笑，返回去跟強哥和光頭坐一桌子。

　　椅子就在強哥的旁邊。

　　圖秀秀剛坐下，強哥就遞給她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裡面裝了滿滿一瓶的白色液體，圖秀秀擡頭，做賊似地看了一眼四周。

　　發現在吃飯人都沒有留意到他們，她才小聲問強哥，「不會是敵敵畏吧？」

　　強哥詭異一笑，「比敵敵畏還厲害的東西，這東西無色無味，毒性很強，還有一點的肉類腐蝕性效果。」

　　圖秀秀不懂，「肉類腐蝕性效果是啥意思？」

　　強哥眼神鄙夷，「不是說得很明顯了嗎？你的身體屬不屬於肉類？」

　　圖秀秀震驚，「也就是說，這東西不能用手碰？」

　　「當然，這東西比硫酸還可怕，碰到皮膚，馬上就會腐蝕而爛，嚴重的會立刻沒命。」

　　圖秀秀聽得有些後怕，她趕緊把瓶子放到桌面去。

　　強哥看她這樣，不爽地問：「你是不是不準備帶啊？」

　　「不是，我是怕它傷我的手。」怎麼不帶呢？那可是五千塊錢呢，她要賺五千塊錢。

　　「你放心，這是玻璃瓶，隻要你不要把蓋子擰開倒出來塗在自己的皮膚上，就不會有事。」強哥喝了一口酒，道。

　　圖秀秀盯著玻璃瓶問，「你讓我帶進研究所給誰？」

　　問完，又覺得不對，「你們沒有認識裡面的人，這東西帶進去放在哪裡？」

　　強哥道：「樞要研究所不是做藥品的嗎？做藥品，需要用到水吧？你把這些，倒進他們洗葯池裡面去。」

　　圖秀秀說：「我見過他們泡藥材洗藥材，全程都戴著塑料手套，就連我們包裝部的人，都戴著一雙很薄的膠手套。」

　　「不就是啦。」強哥又喝了一口酒，「這東西對膠沒有腐蝕性，就對肉類有腐蝕性，他們用來泡藥材，藥材也不會腐蝕。」

　　「你們是想讓消費者買到這些葯吃，腸胃被腐蝕而死？」圖秀秀不傻，到現在還不明白強哥的意圖，她真的是白活了。

　　強哥也沒有隱瞞，他一手撐著腮幫子，手肘支在桌子邊沿，微微側過身子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圖秀秀，「你敢不敢做？」

　　圖秀秀是嫉妒唐如寶，但是讓她這樣去害人，她不敢，沒這個膽。

　　強哥見她猶豫了，道：「帶進去五千，把這東西倒進泡葯池，加兩千，一共七千，如何？」

　　圖秀秀皺眉，很是為難，「這是害人的事啊，我是恨唐如寶，我巴不得她死，但是我不能害無辜的人啊。」

　　強哥和光頭一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強哥笑完後，饒有趣味地打量圖秀秀，「良心值幾個錢？你是沒挨過苦挨過窮吧？」

　　圖秀秀：「……」

　　嫁給可茂之後，她真的沒有挨過苦挨過窮。

　　嫁給周景然後，她就挨過了。

　　窮到要去給人家當護工，受氣的地步。

　　強哥把她的情緒都收在了眼裡，冷冷地道：「再加五百，你不幹，我找別人幹。」

　　圖秀秀擡眸，看向強哥，「你做這個，不就是想毀了研究所嗎？隻要研究所的老闆死了，這研究所就不存在了。」

　　強哥一聽，擡了擡眼皮，跟對面的光頭對視一眼。

　　目光再次落在圖秀秀臉上時，玩味更重，「你有辦法讓老闆死？」

　　圖秀秀說：「把這個東西往她食物下進去，讓她吃了，她不就能死了嗎？放在藥材裡，害那些無辜的人做什麼？俗話都有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針對的是研究所的老闆，又不是那些生病需要吃藥的無辜。」

　　強哥蹙眉，「你這麼有愛心，你能把事做好嗎？這八百塊我都要考慮要不要先給你了。」

　　圖秀秀咬了咬牙，眼裡陰狠，「給我一萬，我幫你把這東西放到唐如寶的食物裡面去！」

　　強哥嘿嘿一笑，伸手過來，摸了摸圖秀秀的臉，「唐如寶？研究所的老闆，你跟她有仇？」

　　「是，我跟她有仇，我恨她，我臉毀了，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起因都是她。」圖秀秀恨聲道。

　　為了讓強哥更加相信她，她又道：「我做夢都想她死，她什麼本事都沒有，能開研究所也是靠男人，沒有男人幫她，她什麼都不是。」

　　強哥挺好奇的，「你們有仇，她還招你進去幹活？她有病嗎？」

　　圖秀秀冷哼，眼裡全是鄙夷，「她一直都傻，又蠢又傻，要不是嫁給了沈琛，她現在連一條狗都不如呢。我稍微在她面前裝可憐，她就同情心泛濫，把我招進去做臨時搬運工，幹了一個星期，我說很累，她就把我調到很輕鬆包裝部去，她傻，她下面的員工也傻，平時生產出來多少藥品也不數的，我每天偷一兩瓶出來賣錢，一個月過去了，他們都沒有發現，這麼愚蠢的女人，遲早都會死在我手裡，你們說是不是？」

　　強哥和光頭又對視一眼，很滿意圖秀秀的做法，找到一個跟研究所老闆有仇的人辦這件事，肯定能成功。

　　強哥也不是小氣之人，他從他的公事包裡拿出厚厚一疊錢，「裡面有一千，剩下的，事後給。」

　　圖秀秀眼睛一亮，眼底劃過一抹貪婪和得意，她趕緊伸手過來拿，還掂了掂。

　　強哥看了她一眼，「一張都沒有少，一千元。」

　　圖秀秀把錢緊緊握在手裡，對強哥笑道，「你放心，我一定能完成的！到時候，我上哪裡找你？」

　　強哥挑眉，「七日後在這裡等我。」

　　圖秀秀點頭，「好，那我第七日就在這裡等你們。」

　　圖秀秀拿著錢和玻璃瓶起身離開，回到了她的位置對可心道：「心心，我們回去吧。」

　　她要迫不及待地回去數錢，也想迫不及待地拿到剩下的九千塊錢。

　　可心還沒吃飽，聽到要回去，她搖頭，委屈地道：「還想吃。」

　　「吃吃吃，你是豬嗎？這菜我都還沒吃呢，就被你吃了一大半，還沒飽？」照這樣下去，不出幾年可心就能吃成胖妞，胃口也會越來越大，她一個女人哪養得起？

　　要是把唐如寶殺了，能夠嫁給沈琛她就不會愁這個，問題能嗎？

　　可心現在怕那些兇的人，怕聲音大。

　　圖秀秀表情突然變得不好，語氣又大，她害怕了。

　　縮著脖子，可憐兮兮地坐在那裡。

　　她的傻樣，讓圖秀秀想到了周瓊。

　　要是可心越大越傻，像周瓊那樣，嫁都嫁不出去，她這一生就完了。

　　要不是可心現在每個月都有撫養費下來，她真的會想辦法把這個累贅甩了。

　　她現在終於理解，當時周景然為什麼會打死周瓊了——

　　圖秀秀把錢和玻璃瓶都裝進她的布包裡，過來拉起可心就走。

　　回到家，她從包裡拿出錢，對可心道：「你乖乖坐著別吵我，我要數錢。」

　　可心不敢說話，隻敢輕輕地點頭。

　　圖秀秀拿著錢坐在旁邊數了起來。

　　厚厚一沓。

　　有十元的，有五元的。

　　她知道是一千塊錢，總有數完的時候。

　　但是數著錢，她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一千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心裡還美滋滋地想著，事成之後，拿著一萬塊錢怎樣生活…

　　可心站在那裡看著她數錢。

　　看到她臉上露出了笑容，可心輕輕地走過去，「媽媽，我能喝水嗎？」

　　媽媽讓她乖乖不動，她就一直在那裡不動，口渴了也不敢出去喝水，怕去喝水，影響到她數錢，她會打她，罵她，或不要她。

　　圖秀秀低頭，視線一直沉迷地看著手裡的錢。

　　看了很久很久，視線捨不得移開。

　　聽了可心的話，她也不懊，「去喝吧，喝了回去睡覺。」

　　可心點了點頭，轉過身，過去從她布包裡玻璃瓶拿了出來。

　　蓋子擰得很緊，她一次擰不開，然後二次，三次……

　　終於在她用很大力氣時，不知道是多少次時，她擰開了蓋子。

　　搖晃出的液體，掉到了地上。

　　可心仰頭，把瓶子裡的東西喝了下去。

　　隻是剛喝一口，她就喊地叫出聲。

　　叫聲慘冽。

　　嚇得圖秀秀一驚，趕緊擡起頭一看。

　　「啊——」她也被嚇得喊出聲來。

　　她趕緊把錢放下，跳起來伸手就去搶可心手裡的瓶子。

　　瓶身被流出來的液體打濕，她接過瓶子裡，皮膚碰到了液體，隻覺得皮膚一陣灼痛。

　　她趕緊把瓶子放下，慌張地看著可心。

　　可心的嘴巴，已經開始起了白白一片。

　　擡起被灼傷的雙手，不停地摳著嘴巴，眼神痛苦，哀求地看著圖秀秀，讓圖秀秀救她。

　　圖秀秀慌得不行。

　　她趕緊抱著可心下樓。

　　跟採購一起買菜回來的徐美麗，正好看到圖秀秀抱著可心匆匆忙忙朝左邊跑去。

　　她看到可心嘴裡不停地流帶著血的白沫，很嚇人。

　　她還是好意地站採購員，騎上自行車追過去，然後送她們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告訴圖秀秀，可心死了。

　　可心胃和食管呼吸已經腐蝕灼爛，無法搶救。

　　聽到這個消息，圖秀秀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的女兒死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裡有難過，也有一種解脫。

　　回到家裡。

　　圖秀秀看著桌子上那瓶，打開著蓋子，還沒被喝完的液體。

　　她站在那裡，盯著這瓶子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若無其事地用幹毛巾隔著手掌，撿起蓋子蓋上，然後擰緊。

　　瓶身沾到的液體已經風乾了。

　　她把瓶子裝回她的布包裡。

　　她坐在凳子上，目光陰陰的，冷冷的，「不是我害死心心的，不是我害死的……」

　　她想過賺到了一萬塊錢，就帶她過上好日子，她怎麼會害死她呢？

　　是唐如寶！

　　是唐如寶害死她的女兒的！

　　強哥要害唐如寶，才準備這瓶水。

　　這個世上，要是沒有唐如寶，強哥就不會準備這瓶水。

　　沒有這瓶水，可心就不會喝，也不會死。

　　一切的錯，都是唐如寶。

　　唐如寶這個女人，為什麼不早點死？為什麼不早點死！！

　　她恨！

　　恨老天爺這麼沒眼！

　　——

　　唐如寶晚上回來，徐美麗端著一盤水煮花生過來與她一起吃。

　　「今天圖秀秀沒有去上班？」徐美麗問。

　　「她說可心不舒服，請假一天。」唐如寶剝著花生，慢悠悠地吃著。

　　「死了。」徐美麗道。

　　唐如寶揚眉，神情有些詫異，「誰死了？」

　　「可心。」

　　唐如寶一驚，「那孩子隻是精神出問題，她身體看著很健康啊，怎麼突然就死了？」

　　徐美麗把採購回來跟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跟唐如寶說了。

　　唐如寶聽後，喃喃，「不小心喝了腐蝕性的液體？這東西，圖秀秀哪來的？」

　　徐美麗搖頭，「她跟醫生說是用來擦生鏽的鐵的，她用玻璃瓶裝起來藏在角落裡的，沒想到被可心翻出來當水喝了，就死了。」

　　唐如寶：「……」

　　怎麼會有這麼粗心的媽？

　　拿這些東西回屋之前，她就沒想過孩子會把這些東西當飲料嗎？

　　唐如寶皺眉，「給她住的房子窗戶鐵架又沒有生鏽，她買這種東西做什麼？而且這種東西，供銷社和百貨商店沒得賣吧？那麼難搞到手的東西，她搞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