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琛黑眸定定地看著崔玲玲，良久，他才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允許，崔玲玲開心地笑了。

　　她端來粥，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吃。

　　「吃多一點啊，你太瘦了，沒有你大哥有肉呢。」

　　她眉眼間的笑，很溫柔，很慈愛，聲音也細柔，看去是一個賢惠的母親。

　　沈琛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好。」

　　她讓他吃多一點，他就吃多一點，她很開心。

　　這樣的兒子才乖巧聽話嘛。

　　連續吃了兩碗粥，沈琛吃就飽了。

　　崔玲玲還想喂，沈琛道：「不吃了。」

　　崔玲玲疑惑，「兩小碗而已，飽了嗎？」

　　沈琛點頭，給她一個很肯定的答案，「飽了。」

　　「那我去洗碗。」崔玲玲起身，拿著碗去洗了。

　　洗乾淨碗回來，她端來一杯水要沈琛喝。

　　沈琛剛吃過粥，不覺得渴，他搖頭，耐心地跟崔玲玲說：「我吃了粥，胃撐著呢，一點都不渴，我不需要喝水，又吃粥又喝水，一會兒我要上廁所。」

　　崔玲玲一聽，道：「你不用怕上廁所，我抱你去上。」

　　「你抱得動嗎？」沈琛靜靜地看著崔玲玲。

　　崔玲玲笑容一僵，生沈琛時，三十九歲快四十歲，十年過去，她已經五十歲了，她的兒子才十歲，但她卻已經抱不動他了。

　　崔玲玲深吸了一口氣，說：「中清圓清雖然比你小三歲，但人家風清快十八了呢，林梅又比我小好幾歲呢，早生孩子就是好，孩子長大了自己還年輕，我這麼遲才生，我老了孩子還沒長大。」

　　說著，崔玲玲眼神幽幽地看著沈琛，「沈琛，你是我拼了二十年才生到的孩子，你以後一定要多多孝順我知道嗎？」

　　頓了一下，崔玲玲像老師布置作業一樣，又給沈琛補充難題：「為了生你，我中藥西藥吃了一大堆，連你大哥的尿我都連續喝了快三年，生你時又難產，你以後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得聽我的，知道嗎？」

　　沈琛微微蹙眉看著崔玲玲，「你讓我犯罪，我也得聽你的嗎？」

　　「噗嗤——」崔玲玲一聽，笑了，「你這個傻孩子，我是你親娘，我捨得害你嗎？怎麼可能叫你去犯罪？」

　　沈琛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思想，並不是一個人說什麼，另一個人就要完全去聽，這樣就是一個是瘋子，一個是傻子。」

　　崔玲玲皺眉，怔怔地看著沈琛，「你的意思是，你不會聽我的話？」

　　沈琛道：「要看是什麼話。就像留級這種事情，我不願意，就不會聽你的。」

　　崔玲玲想了想，說：「不留級就不留級。」

　　「嗯。」沈琛輕輕地應了一聲，說：「我要睡覺了。」

　　崔玲玲說：「你小便再睡吧。」

　　沈琛說：「我沒有便意，我現在很困，先睡一會。」

　　自從崔玲玲他們來到病房，他就沒休息過。

　　現在他眉宇間都透著一股疲倦。

　　崔玲玲看了，點頭，「好，你睡吧，我會一直守著你的，你想上廁所就叫我。」

　　「嗯。」沈琛輕輕地應了一句，閉上眼睛睡了。

　　他似乎是剛睡著，崔玲玲就把他叫醒了，「沈琛，天黑了，我幫你擦臉擦擦身子。」

　　沈琛睜開眼睛，眼底帶著血絲看著崔玲玲，「打石膏前護士已經幫我擦拭過身子了，你不用麻煩了。」

　　「那我扶你起來去上廁所。」

　　沈琛一條腿吊著，他緊緊地皺眉，「我還沒有便意，有便意了你幫我叫梁護士過來就行。」

　　梁護士是男的，處理起來沈琛不會覺得尷尬。

　　崔玲玲看著沈琛的腿，喃喃道，「就算我扶你起來，你也走不了，行吧，你有便意，我來幫你處理，不用叫梁護士。」

　　沈琛不再理崔玲玲，他真的很困，想睡覺，他閉上眼睛，打算睡時，崔玲玲又道：「你屬蛇，圓清屬猴，我看過書了，蛇跟猴做夫妻很合，二者在地支中為巳申六合，屬於上等婚配，這麼好的女孩，真的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以後你多跟圓清玩，圓清還小，你得多照顧她……」

　　沈琛突然睜開眼睛，眼睛要比剛才還紅，裡面的血絲都要變成一塊血布了。

　　沈琛語氣輕輕，但也透著一股煩躁的冷意，「她有父母照顧，有哥哥照顧，再不濟也有爺爺照顧，不需要我去照顧，我沒有這個義務。」

　　崔玲玲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沈琛這一打斷，她愣了一下，「他們照顧跟你照顧不一樣啊。」

　　「媽，我要睡覺，請你安靜。」說完，沈琛又閉上眼睛了。

　　崔玲玲一臉不解，「你剛才不是睡了一個小時嗎？你現在睡那麼早，半夜醒來睡不著了怎麼辦？」

　　沈琛：「……」

　　見沈琛不開口，崔玲玲也隻好閉嘴。

　　她一閉嘴，這病房就變得很安靜了，沈琛總算能睡個好覺。

　　崔玲玲卻一直沒有睡，她坐在那裡一直看著睡著的沈琛。眼裡一會兒有慈愛，一會兒有不滿。

　　她剛回來，凡是見到她的人都說她生了一個優秀的孩子，跟其他孩子比，沈琛的確是能吃苦，愛訓練，這個的確能讓人驕傲，可是沈琛也有讓她不滿的地方，就是這個孩子，容貌長得太像他爺爺了，看著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公爹一樣。

　　容貌像，性子也像，就是讓人鬱悶。

　　坐著坐著，崔玲玲覺得餓了，她把飯盒裡的剩飯吃了。

　　吃完之後，她感到困了，要睡了。

　　外面很安靜了，護士都不來查房了，再不睡一會，就要天亮了。

　　她剛要睡，想到沈琛一個晚上都沒有醒過來上廁所，他是不是因為腿不方便在憋著啊？

　　憋尿可不行，要是憋出個尿道感染出來，就有得受了。

　　崔玲玲走到床前，把沈琛拍醒，「沈琛，起來上廁所。」

　　說到底，沈琛還是個孩子，孩子需要足夠的睡眠，而且睡著了睡眠會很深，被吵醒不僅整個腦袋瓜感到疲，身體也感到疲。

　　他眯著帶著濃濃睡意的眼睛，迸著茫然又生氣的光看著崔玲玲，「你幹嘛又吵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