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敏接到唐如寶摔倒被送進醫院的消息，嚇得一路狂跑，跑到了醫院。

　　途中還摔了兩次跤，眼淚都來不及擦，到了醫院才知道唐如寶是假裝摔倒的。

　　陳小敏氣得一手拍著兇口，一手指著躺在病床上的唐如寶，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罵道：

　　「你這個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個孕婦，還假裝摔跤？你是想嚇死我嗎？」

　　唐如寶抱歉地看著她說：「我是擔心我外公外婆回老家做傻事，孩子一個接一個出事，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對他們來說打擊太大了，我隻好假裝摔跤，他們送我來醫院，就會留在醫院陪我。」

　　陳小敏怒瞪了唐如寶一眼，但是想到林文燕和朱清海的遭遇，氣又馬上消了。

　　她檢查著唐如寶，「你真的沒有摔到哪裡？」

　　唐如寶笑道，「沒有，你別擔心。」

　　陳小敏鬆了一口氣，她往椅子一坐，彎身拉起褲管，查看膝蓋的傷，「還好隻是摩擦破皮，沒傷到筋骨。」

　　唐如寶坐起來，看到她兩個膝蓋都破皮流血，她內心一陣愧疚。

　　她轉過身，拿起放在床頭櫃的軍用水壺遞給她，「沖洗一下。」

　　裡面裝的是靈泉水，靈泉水沖洗比消毒水更有效。

　　陳小敏接過軍用水壺，去了陽台沖洗傷口。

　　林文燕交了住院押金回來了，見唐如寶坐了起來，她擔心：「趕緊躺著，醫生說你動了胎氣。」

　　做檢查時，唐如寶跟醫生說明情況，醫生理解，便與她跟老人家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為了不讓老人家過於擔心，醫生說稍微的動了胎氣，在醫院靜養數日即可。

　　唐如寶對林文燕說道：「隻是稍稍地動了胎氣，無大礙。」

　　林文燕讓唐如寶躺下，「你懷的可是三胞胎，你別大意。」

　　唐如寶握著林文燕的手，一臉愧疚，「外婆，對不起，讓你和外公受到驚嚇了。」

　　「隻要你和孩子沒事，那點驚嚇算得了什麼？」林文燕說。

　　「那你還回老家嗎？」唐如寶看著林文燕問道。

　　林文燕：「暫時不回了。」

　　唐如寶這樣，她哪還有心思回老家。

　　唐如寶看著林文燕幾天就瘦了一大圈的臉龐，和眉眼之間的憂愁，她更加地握緊了林文燕的手：

　　「外婆，大舅緩期兩年，這兩年隻要他好好表現，結果未必是死刑，可能會由死刑轉無期，由無期轉有期，你和外公不要想太多，好嗎？」

　　林文燕看著唐如寶說：「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外公，我們活了幾十歲了，什麼大風浪沒見過？這或許就是命，命運的事，誰能逃得過？」

　　嘆了一口氣又說：「你大舅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他的錯，當初他要是不娶鄭亞英，也不會在雞飛狗跳的日子中崩潰想要殺了鄭亞英。」

　　唐如寶安撫道：「任何人在做一件事情時，都會覺得這事是對的，任何事情沒有走到結果那一步，又怎麼知道對與錯？」

　　「大舅當初選擇鄭亞英時，他肯定是覺得他的做法是對的，他當初的選擇到了如今已經給出了結果，對與錯已經不重要了。」

　　鄭亞英已死，大舅已入獄，糾結對錯還有什麼意義？

　　當下重要的是，讓外公外婆把餘下不多的晚年過好。

　　唐如寶打算在嶺南玩幾天就回南寧，現在看來，她得繼續留在這邊。

　　就是怕監獄那邊傳來不好的消息，外公外婆受不住打擊。

　　雖然在大舅娶鄭亞英時兩老說不認大舅這個兒子了，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真遇到骨肉去世，哪有不傷心不難過的？

　　唐如寶對林文燕道：「外婆，我想留在這邊坐月子，你買多點雞回來養，我現在五個月多了，買回來的雞養個半年剛好，我喜歡吃肉結實一點的雞。」

　　這個時候的雞都是走地雞，也很少喂飼料的，雞肉都結實，唐如寶隻是想找點活兒給林文燕做，讓她有一個期盼。

　　她對林文燕眨了眨眼，俏皮地問道：「外婆，你想我生幾個兒子幾個女兒？」

　　林文燕臉上總算有些笑意，「是男是女都無所謂，隻要孩子健康就好。當然啦，如果能選啊，最好是兩男一女。」

　　唐如寶幻想了一下，說：「光是想到數年後，外婆端著碗追在三個小屁孩後面追著喂飯那個畫面就覺得很好笑。」

　　林文燕擺擺手，「到時候外婆都老嘍，追不動他們嘍。」

　　唐如寶挪動了身子，摟著林文燕的胳膊撒嬌，「我才不管，反正到時候我就要外婆幫我照顧小孩。」

　　彭耀芳和唐培軍提著生活用品過來，看著唐如寶狀態很好，他們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唐培軍進來把洗澡桶放下，語氣責怪，「你這丫頭走路都不小心，都當媽了，做事還那麼馬馬虎虎大大咧咧。你外公回去跟我們說你摔倒送來醫院了，我和你奶奶差點嚇出心臟病。」

　　唐如寶擡頭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們，「就是腳滑輕輕摔了一跤。」

　　彭耀芳哼了哼，假裝吃醋，「到時候你至少給我一個孩子帶，不能全都給你外婆帶。」

　　林文燕：「為什麼不能全給我帶？你是怕我帶不好嗎？」

　　彭耀芳一點都不客氣，「你大把年紀了，能帶好嗎？」

　　林文燕：「我大把年紀，你就不大把年紀？」

　　彭耀芳：「可是看上去，我要比你年輕十歲呢。」

　　林文燕不服輸，站起來一邊打量彭耀芳一邊要跟彭耀芳比：「你明明大我四五歲，怎麼看去就比我年輕十歲？你這老太婆，說話這麼誇張，我們站在一塊看看，到底誰看去更年輕？」

　　林文燕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看你臉上的皺紋，比我還多……」怎麼摸去自己的臉皺紋更多，臉都沒有肉了？

　　林文燕還是不服輸，要跟彭耀芳比手，「你看你的手全是老人斑，我的手……」怎麼也全是老人斑？

　　林文燕嘆氣，「唉，不服老都不行，老了老了。」

　　彭耀芳也是看林文燕這段時間為了朱家強的事傷心難過才逗她，讓她轉移注意力，別總想著朱家強殺人的事。

　　林文燕不比誰老了，在感嘆時，她笑道：「能老是福。」

　　林文燕點頭，非常認同，「是啊，能老真是福。」

　　想到她一對兒女年紀輕輕就走了，都沒能平安地活到老。

　　唐如寶：「奶奶，外婆，你們也不用爭，大家都在一塊生活呢，孩子你們能天天帶，我就怕到時候孩子鬧你們，你們不想帶。」

　　彭耀芳伸手點了一下唐如寶的額頭，「不像你小時候那樣調皮就行。」

　　林文燕嗤之以鼻，「除非性子像爹，要是像娘，篤定調皮。」

　　陳小敏從陽台走進來，「要是像爹，性子會很犟，聽我媽說，我小舅小時候就是一個犟種。」

　　林文燕：「但是你小舅現在很好啊。」

　　唐如寶撇唇，「難道現在的我不好嗎？我現在可不調皮了。」

　　彭耀芳哼了哼，「不調皮能走路都摔跤？」

　　「奶奶，走路摔跤是調皮嗎？」

　　「我說是調皮就是調皮，都當媽的了，以後凡事都要小心點。」

　　「知道了奶奶。」

　　「我看你也沒啥事，我和你爺爺回去了，店裡忙著呢。」

　　唐如寶點頭，「回去吧。」

　　然後看向林文燕，「外婆，有小敏陪我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林文燕不喜歡醫院的環境，她叮囑唐如寶，「那你在這裡好好靜養，不準到處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到處跑。」唐如寶無奈地笑，他們就喜歡把她當小孩子看待。

　　陳小敏向林文燕保證，「太婆，我會看好小舅媽的，不會讓她到處跑。」

　　陳小敏跟著安來跟林文燕太婆，還叫得很親切，林文燕很喜歡聽，也很喜歡陳小敏這丫頭，「有你這話太婆就放心了。」

　　唐如寶：「……」

　　等林文燕走後，唐如寶哭笑不得，「在我外婆心中，你要比我更懂事。」

　　陳小敏聳了聳肩，「難道不是嗎？」

　　唐如寶：「……」

　　好吧，不爭辯了。

　　陳小敏打開林文燕送過來的鋁飯盒，裡面躺著肉包子。

　　她端過來，坐在床前跟唐如寶吃了起來。

　　陳小敏道：「隻有我們兩個的病房挺安靜的，我就喜歡這種安靜的環境。」

　　吃完肉包子，陳小敏洗了蘋果整隻遞給唐如寶，「多吃蘋果，寶寶皮膚會白裡透紅。」

　　唐如寶喜歡吃蘋果，不關乎是不是真的吃蘋果寶寶皮膚會白。

　　吃完蘋果，看向窗外，外面是傍晚了。

　　唐如寶道：「躺了一天了，整個背都在發酸，出去走走吧。」

　　她們來到住院部樓下溜躂，碰見了來婦產科取報告周景然和黃源。

　　在這個思想樸素，夫妻在街上走都一前一後的年代，周景然卻親昵地牽著黃源的手，加上兩人衣著不普通，一路上吸引不少目光。

　　唐如寶跟他們距離不遠，能聽到他們說話。

　　黃源淺笑，「報告顯示我們的身體都很健康，可以生孩子。」

　　周景然說：「你相信我了吧？我都讓你別擔心家族病史，我妹妹不是天生就精神病的，她是受到驚嚇才病的，根本就不是家族遺傳。」

　　黃源：「我們開始備孕，我要是懷上孩子，我父母就不會再反對我們的婚事。」

　　陳小敏驚訝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那個不是周景然嗎？他跟圖秀秀離婚了嗎？要是沒離婚，他能娶別的女人嗎？」

　　唐如寶也挺詫異的，黃源已經知道周景然是殺人犯，怎麼還要跟他結婚呢？

　　她徹底相信了黃源說的話，黃源說，她放不下周景然……

　　唐如寶淡淡地道：「能不能娶都是他的事，跟我們無關。」

　　陳小敏也不想談論周景然的事，聽唐如寶這麼說，她也就不再接話。

　　周景然和黃源回到工廠加班。

　　工廠訂單火爆，工廠很忙。

　　黃源承諾周景然，工廠每年的純利潤會分他一半，也承諾隻要他們結婚了，就幫他辦理香江戶口，周景然心裡像吃了糖一樣甜，這幾晚都很賣力，希望黃源能儘快懷孕。

　　黃源出差，圖秀秀來找到周景然。

　　現在的圖秀秀，沒以往那樣囂張了，她跟周景然辦理了離婚，周景然又一口咬定鄭偉是她殺的，她現在過得挺提心弔膽的。

　　也過得很矛盾，一方面希望警方能找到兇手，這樣就可以證明鄭偉不是她殺的；一方面又害怕警方找到兇手，一旦找到兇手，就會知道是她給鄭偉分屍的。

　　周景然說，就算人不是她殺，她分屍了也是在犯罪。

　　她現在就想著黃家那邊快點接她和可心到香江去。

　　可是等了一個多月，沒有一點結果。

　　她著急地問周景然，「可心去香江的事怎麼還沒消息？」

　　周景然不耐煩地道：「我問過黃源了，證件還在辦理。」

　　「一個月都過去了，證件還沒辦下來嗎？」一天沒消息，圖秀秀就一天都心慌慌。

　　「我又不是辦證件的人，我怎麼知道？那可是香江，不是能隨隨便便進出的城市，證件肯定難辦。」周景然冷冷在諷刺道。

　　圖秀秀隻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可心跟徐美麗的兩個兒子同讀一所學校。

　　從周景然這邊離開，圖秀秀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可心的學校。

　　今天周末，她來接可心回家。

　　回到家裡，吃完飯後，可心打開電視看。

　　正好在播放《江湖情江湖笑》。

　　圖秀秀煮好面端著從廚房出來，隨意地朝電視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她就認齣電視裡的龍小蘭來！

　　龍小蘭怎麼上電視了？

　　她不相信！

　　趕緊把面放下，走近電視瞪大眼睛看個清楚！

　　沒有看錯！

　　就是龍小蘭！

　　那個把她的臉毀的龍小蘭！

　　上次在嶺南車站見到她，沒能劃破她的臉，心裡十分不爽。

　　現在看到她竟然上了電視，圖秀秀心裡嫉妒地發狂。

　　龍小蘭身材不如她，長相不如她，要不是她的臉毀了，現在上電視的是她不是龍小蘭！

　　圖秀秀擡手，摸著自己的臉，黃源可是親口答應她，到了香江會介紹親戚醫生幫她整形的，可過了那麼久也是沒有一個回應。

　　圖秀秀心裡隱隱感到不安，總覺得會出事。

　　可周景然跟她說，對於鄭偉的事，她不向外透露半個字警方是查不到她身上的。

　　她也沒敢向任何人透露，她怕死啊，再說了她在這邊也沒有認識的朋友可以交心，怎麼敢說鄭偉死亡的事？

　　不管怎樣，還是得儘快去香江。

　　周景然總是說證件還在辦理，到底什麼時候辦理好，他又沒一準話，問他還不如去問黃源。

　　第二天，她就帶著可心去找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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