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梅對這個問題很是關心，緊張地等著電話那頭的回答。

　　「玉梅，東寧市警察局暫時沒有空缺的副科級崗位，張小龍調來之後，先要從基層做起，三五年之內，恐怕是沒有副科級崗位給他的。」

　　周曉蘭的話音抑揚頓挫，言談之間很是自信。

　　三言兩語就決定了他人的命運，確實是一個很強勢的副省長。

　　「媽，謝謝你，我倒要看看那個張小龍，還敢在我面前得意。

　　哼，等他重新做上副科長的時候，我至少也應該是副處級幹部了。」

　　「你這丫頭也不要太高調，踏踏實實幹好自己的工作。

　　進步的機會自然不會缺了你的，好了，我還有事情要忙，放假的時候，記得回來看看。」

　　「知道了，媽！」

　　掛斷了電話，李玉梅隻覺得渾身十萬八千個細胞，無一處不通透，無一處不酸爽。

　　她一想到張小龍耷拉著腦袋的樣子，就有些忍俊不禁。

　　甚至有好幾次，李玉梅都差點笑出聲來。

　　＊＊＊

　　東寧市軍區總醫院，特一號病房。

　　幾名醫生測量了李文武的各項身體指標後，連連驚嘆出聲。

　　「老首長，您的身體恢復得很不錯，如果一直持續下去，甚至可以不用等二百年份的野山參，您的身體都能痊癒了。」

　　「哦？有這麼誇張嗎？」

　　李文武收回測量血壓的胳膊，放下衣袖，滿臉笑意地問。

　　近來，他自己也能感覺到身體在變好，以前總覺得自己時日不多，現在也逐漸變得樂觀起來。

　　實際上，醫生也說過，從他的身體機能來看，他至少還有九個月到十個月的壽命。

　　而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膽大一點地說，再活一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這讓李文武和家人都覺得歡欣鼓舞。

　　至少不用再面對九月份——李文武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壞結果了。

　　「老首長，目前來看，唯一的不足就是，這個二百年的野山參……」

　　「野山參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至少我還能喘口氣，看看今後十個月時間裡，國家的發展嘛！」

　　醫生離開後。

　　「老伴兒，我能多活的這十個月，都是張小龍同志給的。」

　　「文武，小龍這孩子的恩情，我們都記在心裡呢！」

　　劉玉芬打開櫃子，裡面珍藏著四瓶蜂蜜山泉水，她小心地取下一瓶，又給老伴兒倒了一小杯。

　　「你小心著點，可別被那些醫生看見了，不然又要拿去化驗檢查。」

　　李文武看著門口，像是個孩子做壞事一樣，迅速喝完了杯子裡的蜂蜜山泉水。

　　「我把門反鎖上了，他們進不來的。」

　　劉玉芬接過杯子說。

　　「我隻知道喝了這蜂蜜山泉水，自己的病痛減少了，生命還得到了延續，絕不會讓他們拿去化驗的。」

　　「老伴兒你說得對，咱們可不能給小龍那孩子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正說著話，一旁的電話鈴聲響起。

　　劉玉芬拿起電話，剛喂了一聲，就聽到自己孫女那急切的聲音。

　　「奶奶，我爺爺呢？」

　　「孩子，你別著急，爺爺在我旁邊呢，我把電話給他。」

　　劉玉芬說著，就把話筒遞給了李文武。

　　「茜茜，遇到什麼事了？慢慢說給爺爺聽。」

　　「爺爺，小龍要被他們調走了。」

　　「哦？他們是誰？要把小龍調到哪裡去？」

　　李文武還沒來得及說話，劉玉芬先著急了。

　　「奶奶，好像是省裡的周曉蘭副省長，要把小龍調到東寧市。」

　　「啊？那小龍自己有什麼想法？」

　　「爺爺，我看他好像不願意去東寧市，所以我才打電話給您，看看能不能幫他想想辦法。

　　如果森林治安聯防大隊沒有我們隊長，整個大隊也就失去了靈魂，沒有什麼發展前途了，說不定哪一天還會解散呢！」

　　李茜說的都是事實，絲毫沒有誇張的成分。

　　「茜茜你別著急，你爺爺會想辦法的。」

　　劉玉芬擔心孫女著急上火，急忙先答應了下來。

　　「好的，您讓我爺爺也別著急上火，身體要緊，那我先掛電話了。」

　　李文武把電話給了劉玉芬，臉上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作為老首長，他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貓膩。

　　否則，省裡的副省長，怎麼會想到要調偏僻縣城的一名小同志呢？

　　一個是堂堂的副省級幹部，另一個是副科級的小同志，兩者絕不會存在什麼交集的。

　　所以，李文武心中沒有疑惑才怪了。

　　劉玉芬想到的是蜂蜜山泉水，如果張小龍真的被調到東寧來，那以後就不會再有蜂蜜山泉水了。

　　自己老伴兒的病，也就沒了指望。

　　不過，她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有點自私了，所以沒有立刻說出幫忙的事情。

　　直到聽孫女說小龍不願意來省裡，她才自作主張，說老伴兒會想辦法的。

　　「篤篤篤」

　　此刻，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劉玉芬打開門，「小胡？你怎麼來了？」

　　「劉阿姨，我來遼北公幹，順道來看看您和老首長。」

　　胡自強提著一袋水果，走進了病房，他很快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再看老首長的臉色，好像也不太好看。

　　「老首長，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了？」

　　李文武指了指床邊的椅子，「你坐下說話。」

　　「謝謝老首長。」

　　胡自強把手中水果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把椅子往病床邊挪了挪，然後才坐了下來。

　　「公事辦好了？」

　　「都辦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件事，不過要等張小龍同志到了省城……」

　　「什麼？把張小龍調來省城工作的主意，該不會是你小子出的吧？真是亂彈琴。」

　　李文武聞言，頓時有發作的跡象。

　　胡自強急忙站了起來，有些不明就裡，「老首長，我沒說要調動張小龍同志的工作啊？」

　　「哦？把張小龍同志調到省城的主意，真不是你出的？」

　　「真不是我，而且部裡開會討論過了，森林治安聯防大隊的成立，是一個很好的嘗試。

　　大家都覺得遼北的十萬大山裡，藏著太多的敵特分子，形形色色的逃犯，以及土匪殘餘勢力。」

　　胡自強不時偷看一眼李文武，發現他並沒有繼續發作，於是把部裡開會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在公安部的會議上，胡自強把張小龍的英勇事迹詳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