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聚居區裡沒有院牆，通往那片房屋的路上，有七八個孩子，放著一群鵝，沿著道路兩側在吃草。

　　「你找誰啊？」

　　張小龍正感嘆鵝群的數量，怕不是有四五百隻之多。

　　就聽一側的豆田裡，傳來一個粗嗓門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轉頭去看，就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豆田裡，忽然冒出來十幾個腦袋。

　　好傢夥……這是在拔草？

　　張小龍又看了看另一側，同樣有十幾個人正望著自己。

　　剛剛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實漢子，皮膚曬得黝黑，手上正拿著一把草，目光很是警惕。

　　「我進山打獵的，打到一隻麂子，想跟你們換點兒東西！」

　　張小龍沒什麼好顧忌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說著，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了下來，從裡面拿出那隻肥肥的麂子。

　　「換麂子？同志你等我一下！」

　　壯實男子警惕的目光瞬間消失，換成了驚喜神色，他從豆田裡快速跑到了路上，將手裡雜草，扔到了鵝群中。

　　鵝群發起了一陣更加嘈雜的「嘎哦嘎哦」聲。

　　「同志，我是前進農場生產科的，你這頭麂子真的要換物資？」

　　張小龍用力點了點頭，「我背著它走了這麼老遠的路，當然不是開玩笑的！」

　　「嘿嘿，你說得是，來，先抽支煙再談！」

　　「煙就不抽了，我們山裡人不敢染上抽煙的習慣，到時候沒錢買煙，可要遭罪了。」

　　「呃……哈哈哈！同志，你想換什麼物資啊？」

　　那生產科的同志尷尬地收回煙，同時把放進自己嘴裡的煙，也給放回了煙盒中。

　　張小龍指了指鵝群說道：「家裡老人想吃鐵鍋燉大鵝了，你看能不能給換幾隻？」

　　「這個嘛……」

　　那人露出了為難之色，「不瞞你說，這些鵝都是任務鵝，我們每天都要清點數量的！」

　　「一旦丟失或者被什麼野獸咬死，我們是要挨處罰的！」

　　張小龍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如果能換幾對公鵝和母鵝，讓它們生蛋孵小鵝，那空間裡很快就會有成群成群的大鵝了。

　　「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農場的羊最近生了不少小羊，超出任務數量很多，我可以做主跟你換麂子！」

　　那人見張小龍很失望，唯恐他會後悔，說不跟農場換物資，那就太可惜了。

　　難得有人提著又大又肥的麂子，來農場換物資，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把交易促成。

　　「呃……換羊啊？大羊還是小羊啊？」

　　張小龍心裡猛地一跳，換羊當然是好事，這可是意外之喜。

　　不過他的目光依然在鵝群那兒掃來掃去，沒有移開的意思。

　　「除了母羊和種羊外，你可以隨便挑！」

　　那人趁熱打鐵，繼續加碼。

　　張小龍看了看手裡的麂子，「我這頭麂子，隻有五十多斤重，換大羊怎麼換？」

　　「咱們農場的羊，比不上你這山裡打的野味，一斤麂子換兩斤羊，你覺得怎麼樣？」

　　「同志，不瞞你說，我是農場生產科的科長，我叫王輝，我給你的條件絕對是最好的！」

　　「原來是王科長，你們當幹部的，也要下地薅草啊？」

　　張小龍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的名字，居然和自己下面的聯防隊員名字一樣。

　　「咱這是農場，可不養吃白飯的人！同志，去我屋子裡坐坐，喝杯水，然後好好考慮考慮！」

　　「王科長，那我跟你們換小羊吧！另外，能不能換些鵝蛋和鴨蛋啊？」

　　「哈哈哈，這個當然沒問題！」

　　王輝大喜過望，湊到張小龍耳邊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想要孵小鵝，等會兒給你挑種蛋！但你沒有母鵝母鴨，恐怕孵不出來的！」

　　「為了家裡的人能吃上鐵鍋燉大鵝，說不得隻能試一試了！」

　　張小龍心裡還是有些震驚的。

　　這個叫王輝的生產科科長，眼光真是毒辣，自己這點心思，還是沒能瞞得過他。

　　不過也無所謂，不就是偷偷養點家畜嘛，反正自己現在這個造型，查到最後也是個查無此人的結局。

　　而且不論是誰，都查不到我張小龍的頭上。

　　哪怕王輝想要把這個當把柄，威脅自己去舉報，我也不用怕。

　　「羊圈在農場的後面，咱們這就過去！對了，等下我還要跟場長彙報一下，就是走個過場，很快就好！」

　　張小龍把麂子放回麻袋，扛在肩上，跟在王輝後面，走進了前進農場。

　　這個農場的規模不小，通過茅草房子的數量，就能看出來了。

　　但是農場的生活質量，明顯比地方上的生產大隊好了不少。

　　剛才在外面放鵝的那群孩子們，臉蛋都是肉嘟嘟的，很明顯沒有挨過餓。

　　農場今年的這一茬大豆，又是一個很不錯的豐收季，他們的好日子，應該還會持續一段很長的時間。

　　「咩咩咩……」

　　羊群的叫喚聲中，一股濃郁的羊騷味兒，隨著陣陣微風，撲鼻而來。

　　「好傢夥！看這個規模，至少也有一百多頭羊，哦……不對，下面還有三四十隻小羊羔子！」

　　張小龍把麻袋放在一旁，獨自站在羊圈外面。

　　剛才走到半路的時候，王輝就拐彎去找場長去了。

　　「咦？他們養的鴨子在哪兒呢？」

　　張小龍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鴨子的蹤影，也沒有聽到鴨子的叫聲。

　　估計可能是被另一群孩子，趕出去放了。

　　前進農場養了這麼多的牲畜，以後得要多往這兒跑幾趟。

　　爭取多換點兒種蛋，小羊這些物資。

　　這樣一來，有利於我空間的鵝群、鴨群，還有羊群的快速增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張小龍的思考。

　　他迅速收攏心神，轉過身去。

　　王輝領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皮膚黝黑，頗有幾分威嚴。

　　「同志，這就是我們前進農場的黃國棟黃場長！」

　　「同志你好啊！」

　　黃國棟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

　　「黃……黃場長，你好！」

　　張小龍伸出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神色也有些緊張，這也符合他現在的山裡獵人的人設。

　　沒見過什麼世面，見到農場場長這樣的大幹部，緊張才顯得很正常。

　　「同志你別害怕，剛才我聽王科長說了，你要用麂子和我們換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