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洪慶找了兩個人擡秤桿，他親自撥動秤砣。

　　「好傢夥～整整235斤6兩重！」

　　看著這一整頭野豬，柳洪慶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可惜這裡面隻有50斤是分給他們的，其他的還是人家張小龍的。

　　「大隊長，大隊長……」

　　柳大茂跑得氣喘籲籲，分野豬肉這種事不能遲，遲了可能啥也沒有。

　　「你跑來做什麼？生產隊裡的草都拔完了？」

　　柳洪慶的笑容僵在臉上，很是不悅地說道。

　　「那還沒有，不過也快了！」

　　「那你還不快去拔草去？來這兒做什麼嘛！」

　　「呃，我是來等著分野豬肉的，要不你先把我的那份給我，我馬上就去拔草去？」

　　「嗨～你個柳大茂，我們分野豬肉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在磚瓦廠上工的嗎？」

　　「大隊長，他是我女婿啊，這還能沒有我的份？」

　　「你女婿？你哪個女婿？」

　　柳洪慶神色怔住了幾秒。

　　「這不是在分豬肉呢嘛！這野豬就是我女婿打的！」

　　語氣無比自豪的柳大茂，得意地看著大隊長。

　　「柳叔，這人我不認識！我張小龍就算找媳婦，也不可能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張小龍懶得看柳大茂那猥瑣模樣，尼瑪，就沖著他這德行，能生出什麼樣的女兒來？

　　三角形的眼睛，首先就給人很厭惡的感覺。

　　「小龍你怎麼這麼說話？上次是柳紅這丫頭不對！

　　她不應該說那麼難聽的話。

　　但是我一直是很看好你的，你這個女婿我認了。」

　　「得了吧～你應該是認這些野豬肉吧！」

　　「啊對對對，都被你說中了！野豬肉多香……呃，不對，不對，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柳叔，這肉你們拿走50斤，隨便你怎麼分，我不會過問！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張小龍收起自己的殺豬刀，擦了擦手上粘粘的油脂說道。

　　「小龍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答應你！」

　　柳洪慶大喜過望。

　　太好了！隻要你不參與分肉，我就能剩下更多的肉。

　　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說這事，58個磚瓦廠的工人，按照80個人來分，肯定要露餡的。

　　「這人我真的不認識，他跟我也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不管他是不是在磚瓦廠上工，這野豬肉都不能分給他！」

　　「這一點，你能不能做到？」

　　「能！別說柳大茂不是磚瓦廠上工的，就算他是。

　　沖著小龍你的面子，野豬肉也沒有他的份！」

　　柳洪慶的話語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看著他們割下一塊肉，稱重是50斤，沒有多割。

　　張小龍很滿意地點點頭，遞了一根煙給他，「剩下的野豬肉，幫我放到車上，錢……」

　　「這個不著急！到時候一起結算！」

　　磚瓦廠裡的磚瓦，燒制出來不愁賣，就算是張小龍沒錢付，也可以轉賣給其他人。

　　柳洪慶自然不會擔心錢的事情，野豬肉才是重中之重。

　　手上有了這50斤肉，那就能開窯。

　　柳大茂原地愣了好幾秒，猛然醒悟過來。

　　「張小龍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家柳紅生得漂亮，這十裡八鄉開始有了名的！」

　　「現在給你個機會，老老實實向我賠禮道歉！」

　　「我保證讓柳紅跟你處對象！前提是你以後打到野豬，要分我家一半。」

　　我尼瑪，見過臉皮厚的，但真沒見過這麼厚的。

　　當著自己屯子裡一兩百個社員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柳大茂，你這是賣女兒呢吧？」

　　「半頭野豬就是好幾百塊甚至上千塊，你家柳紅值這個錢嗎？」

　　「柳紅那丫頭的模樣，倒是不錯！但肯定不值半頭豬的錢。」

　　「柳大茂說的不是半頭豬，而是今後所有的獵物，都要給他家分一半！」

　　「我滴媽呀，柳大茂這臉可真大！」

　　「小夥子千萬別答應他！他家就是個無底洞，你填不滿的。」

　　張小龍語氣堅定：「謝謝各位父老鄉親提醒，我知道怎麼做！」

　　「他家跟我家門不當，戶不對，不可能結親的。」

　　柳大茂聞言，腦袋木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家的條件確實很一般，要不然也不會跟張小龍家相親。

　　「咱們磚瓦廠開窯，就是給你家燒磚瓦的？」

　　柳大茂聲音遲疑，依然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柳大茂，你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磚瓦廠特事特辦，就是為張小龍家燒磚瓦。」

　　點上一支煙，柳洪慶輕吸了一口，語調嚴肅，

　　「我不服！後面還有好幾家在排隊，憑什麼就給他張小龍破例？」

　　「你不服可以啊，讓排隊的幾家，也給我們送幾百斤野豬肉來！」

　　「啊這……」

　　「你沒話說了？各位磚瓦廠上工的鄉親們，你們願不願意開窯？」

　　柳洪慶食指輕彈，抖掉了煙灰，望著眼巴巴的磚瓦廠工人問道。

　　「大隊長，我隻要分一兩肉，別說是給他燒磚頭，就是要我嫁女兒給他，我也願意。」

　　「柳大茂你這狗東西，耽誤我們分野豬肉是吧？老子跟你沒完！」

　　「二貴，你要幹什麼？哎～你拿棍子做啥？」

　　看到柳二貴這混小子，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

　　柳大茂嚇得屁滾尿流，忙不疊地跑開去，嘴裡不時罵罵咧咧的。

　　柳二貴可不慣著他，一路追出去幾百米，棍子掄在他腿上好幾次，打得柳大茂直跳腳。

　　直到柳大茂躲回家裡，反鎖上大門，柳二貴才悻悻而歸。

　　「張兄弟，我打了他三棍子，估計夠他喝一壺的。嘿嘿嘿……」

　　「柳叔，這是柳二貴吧！能不能請那位師傅幫幫忙，從我車上那些肉裡，割下2斤給他！」

　　什麼話都不要說，給點實惠比什麼都強。

　　這就是張小龍給出的回應。

　　在別人的大隊裡，自己動手打柳大茂不現實。

　　那不是打人家大隊長的臉，還有所有社員的臉嗎？

　　現在有柳二貴辦了這事，大隊長自然沒話說。

　　「啥？為什麼二貴能多分二斤肉？這可是二斤啊！」

　　「這你都看不懂？人家二貴把柳大茂打走了！這就是獎勵啊！」

　　「啊？這也行？早知道我先動手了！」

　　社員們不禁痛心疾首。

　　「好，我馬上開始分肉，第一個就分給二貴！

　　老四，你再幫忙從車上割2斤下來，也給二貴兄弟！」

　　屋子裡還藏著剛鹵的野豬頭，那可是人家張小龍送的，這點小事還能不答應？

　　「好的大隊長！」

　　割肉的師傅立刻照辦了。

　　這一折騰已經四點多了，張小龍不再耽擱，適時提出告辭。

　　推著獨輪車往張莊大隊趕路。

　　半路上，他把剩下的野豬肉，兩隻豬蹄，還有豬下水收進空間裡。

　　回到大隊的時候，天也黑了。

　　「王嬸，獨輪車還給你！」

　　張小龍把車放下，轉身往回走。

　　「放在門口就好，我等下給送回去。咦，你忘記拿東西了！」

　　王寡婦追出門，發現了車把手掛著的野豬蹄，急忙提醒道。

　　「兩隻豬蹄，你留一隻，還有一隻給借車的人吧！」

　　張小龍頭也沒回，揮了揮手說道。

　　「這孩子，咋這麼講究？謝謝～」

　　王寡婦眼裡噙著淚，搖了搖頭，推起獨輪車去還車了。

　　而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她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守了寡，多少男人夜裡敲過她的門，她隻有表現得潑辣一些，才能斷了那些人的心思。

　　這些年也漸漸有些蠻橫不講理了。

　　上次被張小龍打過一巴掌後，她又想起來吃了人家野豬肉，王寡婦深刻反思了自己。

　　也開始徹底改變，並向張寶強一家人下跪賠禮道歉。

　　她還發誓，以後隻要有哪個殺千刀的，敢說張小龍家閑話什麼的，她王寡婦第一個不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