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趙躍東來到老首長的病房外面，輕輕敲響了病房的門。

　　他剛剛看過手錶了，時間剛剛五點半鐘，老首長應該還沒有休息。

　　昨天晚上聽了熊偉的彙報，說是挖到了一株五六十年的野山參，趙躍東一路疾馳，連夜往安平縣開。

　　早上探望了熊偉後，拿著野山參，又是一路往省城趕。

　　總算是趕在天沒黑的時候，來到了軍區總院。

　　「吱呀」一聲響後，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劉阿姨好！」

　　「躍東？你不是在安陽地區嗎？」

　　劉玉芬有些驚訝，隨後又讓趙躍東進屋說話。

　　「劉阿姨，我們部隊有位戰士，回家探親的時候，進山挖了一株野山參！大概有五六十年的樣子，我就給首長送過來了！」

　　趙躍東是李文武的老部下了，當初做過老首長警衛的，因此，與老首長的家人，都很熟識。

　　劉玉芬卻是沒有露出激動的神色，「你們有心了！你們老首長剛剛喝了一碗菜粥，你去跟他聊一會兒吧！」

　　「好的，劉阿姨！」

　　趙躍東心裡咯噔了一下，劉阿姨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這說明自己拿來的野山參，年份不夠啊！

　　「躍東來了！坐下說話吧！」

　　李文武斜靠在病床上，手裡還拿著一張報紙，「唉～這天公不作美啊！連續多日不下雨，造成國內多地乾旱。」

　　「今年的糧食收成，又要大大減產了！有些地方還遭受了風災，今年的收成，恐怕是……咳咳咳……」

　　李文武說著說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趙躍東急忙上前，幫老首長輕拍後背，勸慰起來：「老首長，您就安心養病吧！養好了身體，才能為國家做更多的貢獻！」

　　他知道老首長的脾氣，勸了也是沒有任何用的，為了國家，為了百姓，老首長即使是在病床上，也絕不會有一分一秒懈怠的。

　　果然，老首長停下了咳嗽後，批評說道：「躍東啊！這個思想可要不得！」

　　「我們要時時刻刻牢記，國家剛剛成立不久，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要為了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裡知道，怕是沒幾個月好活了，更是要抓緊這最後一點時間，為國家，為百姓盡最後的一份力！」

　　這時候，趙躍東可不敢說話，隻是不斷地點頭稱是，最後說道：「老首長批評得對，我一定不敢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你剛才說有探親的小同志，特地進山給我挖來了野山參，你替我好好感謝人家的好意！」

　　李文武說著，就朝妻子招了招手，「玉芬啊，你幫我取五十塊錢來！」

　　「老首長，您這是……」

　　「你別說了，進山采野山參，可是危險得緊，你老實說，那位小同志到底有沒有受傷，或者遇到什麼危險？」

　　「呃～這……我——」

　　趙躍東支支吾吾地，不想說的同時，卻又不敢不說。

　　李文武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自己這個警衛員，什麼脾氣秉性，他還能不知道？

　　「哼！你就是不說，我也能打聽得到的！」

　　「呃～老首長，我說……」

　　趙躍東不敢不說，老老實實把自己聽說的事情，一五一十給說了出來。

　　李文武聽得是臉色一陣兒青一陣兒白的，「我這條老命沒了也就沒了，畢竟也活了六十多歲了！」

　　「可那位小同志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差一點點就命喪懸崖了！而且還會是落得個屍骨無存，無人知曉的凄涼下場！」

　　「如果不是他福大命大，被人救了回來，我李文武哪裡還有臉面，去面對他的父母啊？」

　　李文武痛心疾首，忽然想起來什麼，問道：「該不會是你讓人家進山去的吧！」

　　「老首長，我絕對沒有讓他進山啊！我可以對天發誓……」

　　趙躍東急得臉都紅了，他確確實實沒有這樣做，都是熊偉自己偷摸著進山的。

　　李文武擡了擡手，打斷了老部下的話，「行了行了，沒有就是沒有！咳咳……」

　　他又讓妻子多拿了五十塊錢出來，交給了趙躍東說道：「這一百塊錢是我和你劉阿姨的工資，你幫我送給那位同志，作為他治療腿傷的醫藥費！」

　　「過些天，我會讓長征去一趟安平縣，替我好好感謝感謝他！」

　　趙躍東見老首長發了話，不敢推辭，隻能接過了錢收好，「老首長，我一定會把您的意思帶到的！」

　　「還有啊，這棵野山參也帶回去，給我這老頭子用，也是浪費了！」

　　「老首長，這野山參雖然年份不夠，但有總比沒有好啊，您還是試一試吧！」

　　見老首長這麼說，趙躍東急了，臉漲得通紅地勸道。

　　「躍東，醫生說過了，低於一百年份的野山參，用了也是白用，你還是聽你老首長的，把它帶回去，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劉玉芬泡了一杯茶，幫著勸說了起來。

　　「謝謝劉阿姨，可是……唉～」

　　趙躍東接過茶杯，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既然是醫生說過的，那肯定是真的。

　　「你不要垂頭喪氣的，這還像是個做團長的樣子嗎？」

　　李文武瞪了趙躍東一眼，「人總有面對死亡的一天，我也不例外，正好可以去見犧牲的戰友了！」

　　「你們還要繼續努力，為了國家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咳咳……」

　　「是！老首長！」

　　趙躍東起身立正，儘管鼻子發酸，卻儘力強忍著，不讓淚水溢出來。

　　「躍東啊，你剛才提到的那個救人的小同志，他是叫什麼名字來著？」

　　劉玉芬忽然問了一句，她剛才在一旁聽到了張小龍的名字，隻是一直沒打斷他們的談話。

　　等到現在，丈夫和他的談話快結束了，才終於問了出來。

　　「劉阿姨，他叫張小龍，是安平縣警察局的同志！」

　　提起張小龍，趙躍東平復了心裡的悲傷情緒說道。

　　「哦？張小龍？就是安平縣警察局那個年輕警察嗎？」

　　劉玉芬自從聽孫子李長征提起張小龍後，倒是一直把這名字記在心裡了。

　　如果不是老伴兒身邊離不開人，她甚至可能已經去過安平縣，看看張小龍這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