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他們也沒少花錢，這些禮物沉甸甸的，都是情意啊！」

　　張小龍把幾個包裹收拾妥當，重新歸置好，放在了一邊。

　　「包裹都很沉，倒也難怪都是夫妻兩個一起來的。」

　　「回去的時候，隻能隨身攜帶，倒是不好都放進空間裡了。

　　畢竟，胡部長說了，要讓人送我去火車站的。總不能空著手，不帶行李去吧？」

　　收拾妥當後，張小龍看了看手錶，「十點鐘了，還是去黑市溜達一圈去。」

　　他拉了一下燈繩，電燈熄滅了，屋子裡陷入了一片黑暗，然後輕聲邁步到了門邊。

　　悄悄打開門後，走出了宿舍。

　　煙袋斜街黑市。

　　張小龍依然是以青年壯實小夥出現的，依然還是帶著饅頭、肉餅和蜂巢來的。

　　「同志，我今天帶了兩個銅爐子。」

　　「我這人有幾個上了年份的盤子，同志，你看看能不能給換幾個饅頭唄？」

　　「小夥子，我這些銀元成色不錯……」

　　「紫砂壺要不要？」

　　「工業票、酒票、副食品票，應有盡有，有肉餅就換……」

　　張小龍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各個手裡都拿著自認為不錯的物件，想要跟他換。

　　「大家安靜一點，等我兄弟擺好攤子，一個一個來交換。」

　　王學軍稍微放大了嗓門，維持著秩序，今夜，他早早就候在了黑市門口，完全沒讓張小龍發話，就主動跟在身側了。

　　「五哥，肉餅你再拿幾張回去，還有那蜂巢，孩子們都愛吃吧？」

　　「嗨，我女兒吃得是滿嘴流蜜，把外面的殼子都吃下去了。」

　　「那層殼子可以吃的，都是天然的蜂巢，五哥不用擔心。但考慮到小孩子的腸胃能力，還是少吃點的好。」

　　「好，我記住了。兄弟，我可不能白拿你的東西，一會兒給你拿幾個手串，就當是抵肉餅和蜂巢的錢了。」

　　「五哥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兄弟不用這麼客氣的……」

　　張小龍頓時皺眉拒絕。

　　「一碼事歸一碼事，這年頭能有一口肉嘗嘗，再多的手串也換不來。」

　　王學軍拍了拍張小龍肩膀，「退一步來說，你們好不容易弄來的野豬肉和麵粉，也不是一直都有的。總得要多換點老物件回去的。」

　　張小龍便不再說話了，他知道王學軍是長期控制黑市的人，不是蠢笨無知的傻子。

　　人家沒有追問自己這些物資的來處，那是很好地掌握了底線和原則。

　　但這不代錶王學軍沒有猜測過，所以才會說出了「你們」這兩個字。

　　這就說明了——王學軍覺得僅僅憑藉張小龍個人的實力，不足以搞來這些物資。

　　因此，張小龍背後還有其他同伴，並且野豬肉和麵粉的數量，也不會太多。

　　張小龍心中想通了這些關節，自然不會去辯駁，反正幾天之後，自己可能就要離開京城了。

　　這不是正好印證了王學軍的猜想嗎？

　　幾分鐘後，鄭爺幾人的攤位就到了。

　　可惜，張小龍沒有看見鄭爺的身影，金鴻漸三人也不在這兒。

　　他微微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竹籃子和麻袋，說道：「開始吧，」

　　「同志，我這兩個香爐都是銅的，隻要兩個肉餅就行了，你看看收不收？」

　　「兩張肉餅，你拿好了。下一個……」

　　張小龍竟是看也不看，直接把兩個銅爐放進了麻袋裡。

　　倒不是他不想看爐子的真假，而是那兩爐子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是銅製品。

　　不管是不是宣德爐，也不管是不是到代的，哪怕以後當銅來賣，也不會虧錢。

　　所以，別人開這價，他就直接收。

　　接下來的都是小物件，沒有超過兩張肉餅的。

　　但凡是能入張小龍眼的，他都給收了。

　　「同志，我這幾個盤子，你要不要？」

　　這次輪到了一個身穿藍布褂子的中年人，他打開包裹著的舊報紙，拿出三個盤子，遞了過來。

　　張小龍接過盤子看了看，其中兩個是大清民窯的青花盤子。

　　還有一個盤子比較奇怪，天青色的釉面，上面還分佈著幾塊海棠紅和玫瑰紫的斑塊。

　　張小龍以前從沒有見過這種類型的瓷器，猶豫了片刻後，問道：「你想要換什麼？」

　　「一張肉餅，三個饅頭，實在不行的話，兩個饅頭也行。」

　　看著中年人微微緊張的模樣，張小龍沒有說話，還是給了對方一張肉餅，三個饅頭。

　　那中年人千恩萬謝地接了過去，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一下……」

　　「呃……同志，你不換了啊？」

　　「我再給你幾張肉餅，一塊蜂巢吧！」

　　張小龍直覺上覺得帶有玫瑰紫斑塊的盤子，應該是個好東西，但他不知道具體價格。

　　而且眼前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所以，他不想占人家便宜，便有了這一舉動。

　　中年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聽別人說老物件可以換細糧的，然後翻箱倒櫃找來了這幾個落了厚厚一層灰的盤子。

　　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黑市裡瞧瞧，誰知道不但換到了肉餅，對方現在還要多給自己幾個。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了嗎？

　　「這裡是四張肉餅，還有兩斤蜂巢，你拿回去吧！」

　　「同志，謝謝，謝謝了……」

　　藍布褂子中年人連聲道謝，拿過東西，快步離開了黑市。

　　張小龍看得搖了搖頭，好傢夥，這明顯是怕我反悔嘛！

　　「兄弟，你怎麼還對給他東西呢？這盤子有啥好的，能值十幾塊錢？」

　　王學軍也替張小龍惋惜，但又不好幹涉，隻能眼睜睜看著成交了。

　　「我就是圖一個安心，不管是賺是賠，我都問心無愧了。」

　　張小龍解釋了一句，些許物資而已，隻要交易的對象不是偷奸耍滑之輩，他都不會計較的。

　　「下一個……」

　　「我帶了好多銀元，你給看看能不能換五張肉餅？」

　　說話那人遞來一個用老舊油氈紙裹好的包裹，入手就是沉甸甸的。

　　張小龍心裡又是一陣感慨，京城就是好，銀元的價格根本不是論個了，簡直就是在論斤賣。

　　他打開包裹著的油氈紙，「五哥，幫忙照一下亮。」

　　「好嘞，你可看仔細了，別再收到假貨。」

　　王學軍手中電筒的光亮，轉向了那些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