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要的狗皮大衣票，一張二十塊！」

　　老闆很快找出一張票，遞了過來。

　　卧槽，衣服貴也就算了，連票都要二十塊？

　　張小龍接過票看了看，上面確實寫的是狗皮大衣字樣。

　　上面還蓋著安平縣商業局的紅章，應該不是假的。

　　這個年代還沒有人敢私刻假章，蘿蔔章也沒有盛行。

　　稀缺物資的票，果然就是一個字——「貴」。

　　「老闆，能不能便宜點？」

　　「大爺，我們收票的成本都要15，6塊，20塊已經算便宜賣了。

　　再說您都有錢買220一件的狗皮大衣，還在乎這塊兒八毛錢的？」

　　「隻有這一張狗皮大衣票嗎？」

　　「大爺您早說啊，我當初收了7，8張，好像隻賣出去一張！你要幾張？」

　　「你都找出來吧！價格合適的話，我考慮一下都買了。」

　　老闆眼神發光，這是來大客戶了啊！

　　「大爺你坐下！」

　　他把自己坐的凳子讓了出來，蹲在一旁開始翻找起來。

　　張小龍也不客氣，坐下慢慢等著，這也符合他這大爺的形象。

　　「呃，狼皮大衣的票要不要？我有三張，狐狸皮的票也有兩張！」

　　老闆問話時，露出的希冀目光裡，似乎還有一點狡黠。

　　張小龍不動聲色，既不拒絕也不答應。

　　「你先一起找出來吧！還有春夏的衣服票，男款女款都要！」

　　聞言，老闆喜上眉梢，找出來一堆衣服票。

　　「7張狗皮大衣票，3張狼皮大衣票，兩張狐狸皮大衣票，男女的確良襯衫票11張，汗衫票9張。」

　　「還有中山裝套裝票3張，棉花票17斤，毛線票10斤。」

　　「這是禦寒的棉鞋票，靴子票……」

　　張小龍看著這五花八門的票，心生感慨：買個東西還真是麻煩，沒票還就是不行。

　　「你給算一算多少錢吧！合適的話我都要了！」

　　老闆數票的手定格在空中，十幾秒後才幡然醒悟。

　　今天出門遇財神，想不發財都難！

　　「大爺您稍等，我這就給你算算～」

　　他拿出算盤敲敲打打了半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呃～這些票正常價格是917塊3毛錢。」

　　說到這裡，他眼睛偷瞟了下張小龍，

　　見他眉頭皺了皺，老闆急忙說道：「我給你打個九折吧！」

　　噼裡啪啦一陣算盤聲。

　　「去掉零頭的5塊5毛錢，你付我820塊就成！」

　　這些票很難搞，張小龍是知道的，其中大部分還是專用購貨券。

　　價格肯定要貴一些，但820塊，屬實有些被宰的感覺。

　　「500塊，我打包帶走，不賣就算了。」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

　　「大爺，咱不帶這麼砍價的，我就是個做小本生意的，

　　您咔嚓一下給我減了320，這價格我血虧～」

　　老闆有些急眼，剛才還說你是財神爺，現在怎麼就變味了？

　　「大爺別走啊，我吃點虧，你給7～680總行了吧！」

　　「我再給你加10塊，510塊錢，夠有誠意的吧！」

　　「不是吧大爺，我這100多的往下降，你就給我加10塊？」

　　這大爺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老闆也是頭一次碰見這種砍價的人。

　　這些票留了很久，總是賣不出去就容易砸手裡。

　　萬一過期了，就是純純的虧錢。

　　他咬了咬牙說道：「我再讓一點，600塊是我的底線了。」

　　呵呵，這是急眼了！

　　估計價格已基本砍到位。

　　「550塊，你同意就付錢！不同意我立馬走人！」

　　老闆臉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硬控了30秒才咬著牙說道：「給錢！」

　　得了便宜不能賣乖，張小龍也不廢話，掏出錢付了賬。

　　然後拿起厚厚一沓子票，轉身就走。

　　老闆捏著錢，不甘心地坐了下來，哼～本來想提醒你一下，小心扒手的。

　　你把價格砍這麼低，我隻賺了50多塊，活該你被扒手光顧。

　　果然，三個人影快速經過他的攤位，追蹤張小龍身影而去。

　　老闆重新坐回凳子上，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

　　嗨，老小子，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三道身影緊緊墜在後面，始終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張小龍早有察覺，錢和票都在空間裡放著，

　　別說是三個扒手，再來幾個扒手，也休想從他身上偷走半毛錢。

　　「半島體收音機票？」

　　尼瑪，還有個錯別字，不應該是半導體嗎？

　　「老闆，收音機票多少錢？」

　　「30塊一張！」

　　「我要3張，能不能便宜點。」

　　「你給80塊吧。」

　　張小龍沒有再還價，數了8張大黑十給那人。

　　隨後收起三張票繼續往前逛著。

　　「老大，那老頭又花了幾十塊，咱們要不要立刻動手？」

　　「是啊老大，再這樣下去，我怕口袋裡錢都花光了。」

　　「嗯，老三你先去探探。」

　　三名扒手小聲嘀咕了幾句，其中一個瘦小得扒手，向前走去。

　　扒手老三看上去是在漫不經心地閑逛，眼睛東瞅瞅，西看看。

　　實際上目標瞄準了張小龍，漸漸靠攏了過去。

　　「大爺麻煩讓一讓～」

　　兩人擦肩而過，扒手老三靈活的手，在張小龍口袋裡摸了個遍。

　　張小龍故作不知，繼續往前閑逛。

　　嘿嘿～小子，想偷我東西？

　　想想那扒手震驚的樣子，張小龍就有想笑的衝動。

　　「怎麼樣老三？拿到什麼沒有？」

　　扒手老大、老二熱切的問道。

　　老三攤了攤手，「他口袋裡什麼也沒有！」

　　「不可能～我看到他往裡面放錢和票的！」

　　「我說老三，你失手就失手唄，自家兄弟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我真的都掏了一遍，他兩個口袋裡都是空的。」

　　扒手老大努了努嘴，「是啊，啥也沒有，你看～他又掏了二十塊，買了張自行車票！」

　　「不可能～嘶……」

　　扒手老三眉頭緊蹙，不敢置信地看著張小龍手上的動作。

　　「老三啊，自行車票是不是放右側口袋裡了？」

　　扒手老二似笑非笑，口氣帶有一絲調笑意味。

　　「二哥，我再去試一試！」

　　老三不想承認，但人家確實從口袋裡拿了錢，

　　然後把自行車票放進口袋裡去了。

　　「算了別爭了，你好好歇一會兒，看看二哥的表演吧！」

　　扒手老二不等他說話，晃著膀子走了過去。

　　「咳咳～大爺你小心點！」

　　賣自行車票的老闆，人還算不錯，他們都認識這些扒手，特意低聲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