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是再一次被人給看扁了？

　　張小龍有點無語。

　　我這模樣看上去就是從鄉下來的嗎？

　　鄉下咋滴了？你們吃的穿的，不都是從鄉下地裡長出來的！

　　難道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張小龍穿的這身衣服，還算是比較新的了，之前一直沒捨得多穿。

　　來到縣城第一天，就被人家服務員看穿了。

　　尼瑪，不得不說一句，她們這些服務員的眼睛確實毒辣。

　　隔行如隔山，行行出狀元！

　　我看你這個服務員就是這行業的狀元。

　　說再多的話去解釋，沒有什麼用。

　　那必須得發飆啊！

　　為了個態度問題，打人是不至於的了。

　　但為難為難這種女營業員，替那些被她歧視過的鄉下人出口氣，那是應有之義。

　　張小龍掏出一沓大黑十，還有一沓糧票，

　　然後用力砸在櫃檯上。

　　嘿嘿嘿～那就不要怪我拿錢砸你，故意刁難你了。

　　張小龍看著服務員大聲說道：「這些雞蛋糕我都要了！」

　　「你這小夥子還真來勁了是吧？

　　我們商店有二十多斤雞蛋糕，

　　你有那麼多的錢買嗎？」

　　女服務員語重心長的模樣，還勸說了起來，「咋就不聽人勸呢？真是……」

　　話到此處，她終於擡起了她驕傲的頭，

　　看到櫃檯上那一沓子大黑十，目測至少也有千把塊的樣子。

　　還有一旁的糧票，也是厚厚的一老沓子。

　　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掏出一個雞蛋都能塞進去那種。

　　「呃，你真的有這麼多錢～」

　　女服務員傲嬌的臉發燙，放下手裡打了一半的毛線衣。

　　悻悻地走到賣雞蛋糕的櫃檯旁。

　　她家裡是縣城的沒錯，但存款也就一百多塊錢。

　　跟眼前這小夥子一比，還真是沒臉見人。

　　「這麼多雞蛋糕，你確定都要買？」

　　「我像是跟你開玩笑的嗎？」

　　「我有錢咋滴吧？你能拿的出來這些錢嗎？」

　　「我一個鄉下來的都比你有錢，你心裡是不是不服氣？是不是很嫉妒？」

　　「今天告訴你，不服氣你也得忍著！」

　　「你要是繼續之前看不起鄉下人態度，那我就找你們主任來評評理！」

　　「如果你們主任不能評這個理，那我們就去商業局！」

　　「商務局還管不了，那就去縣委書記那裡，總有人能管得了你。」

　　張小龍很是不爽，如果不是隻有這裡賣雞蛋糕，

　　他肯定轉身就走。

　　現在糧食價格上漲，雞蛋糕這種副食品還沒有被波及到。

　　自己身上糧票又沒處可用，不如囤一點雞蛋糕放著。

　　這才決定買下所有雞蛋糕的。

　　張小龍一連串的反唇相譏，句句在理。

　　一會兒又是主任，一會兒又是商業局的，最後還加了個縣委書記。

　　聽上去就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

　　女服務員嘴唇囁喏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出格的話。

　　她把櫃檯裡的雞蛋糕稱了一遍。

　　「一共26斤7兩重，麻煩您先去那邊交錢。」

　　張小龍見狀，繼續一副咄咄逼人模樣，「幫我分開來裝，

　　一斤一個牛皮紙袋。我要留著送人的！」

　　就這態度，高低得讓你再吃點苦頭。

　　「好的同志，麻煩您稍微等一下，我現在就按照您說的辦！」

　　女服務員顯然害怕了，態度來了個180度大反轉。

　　張小龍冷哼一聲，然後他去一旁看熱鬧的男服務員那裡，交了26斤7兩的糧票。

　　還有32塊4分錢。

　　拿上票據後，他又等了四十幾分鐘，女服務員才把所有雞蛋糕分別稱重、包裝好。

　　整個過程很繁瑣，按照一斤稱重、再包裝。

　　女服務沒敢再給張小龍臉色看。

　　不過看她模樣，也知道今天受了氣，卻又不敢發洩出來。

　　張小龍心裡一陣舒坦，這裡是縣城，不是鎮上的供銷社。

　　天高皇帝遠，沒人能管他們。

　　在縣城裡就不一樣了，可是有你們上級管理部門的。

　　老子不舒服哪能忍著？

　　如果依然我行我素，老子就是要投訴你，你能怎麼著？

　　二十幾個牛皮袋，張小龍一隻手提了七八個，

　　雙手環抱剩下的，走出了食品商店。

　　很快，在街道的某個巷子裡，張小龍把雞蛋糕收進了寶塔三層空間。

　　安平縣城不大，商店、供銷社都很集中。

　　縣城裡的供銷社規模，比起鎮上的供銷社，那是天地之別。

　　供銷社的對面，就是縣城裡有名的百貨大樓。

　　百貨商店四個紅色大字，格外顯眼。

　　張小龍有些猶豫了，我是該去供銷社呢？

　　還是該去百貨商店呢？

　　要不，兩個都去逛一逛？

　　就怕時間上來不及！

　　怎麼辦？

　　「你是～張小龍？」

　　「呃，你是～」

　　正在思索的功夫，身後有人叫他名字。

　　「怎麼？不穿警服就不認識我了？

　　咱們可是一個局裡的同事啊！」

　　「噢～我想起來了！

　　你是在我們大隊部，住過一段時間的郭明郭警官！」

　　兩人用力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

　　「你今天怎麼進城來了？這是要到供銷社買東西？」

　　「我送我姐到軋鋼廠報到，順道來看看，看看有沒有能買的。」

　　「那你先逛著，我去找個公共電話！等會兒還是這裡匯合！」

　　「郭哥，我逛會兒還得趕回去，要不下次再聚？」

　　「你難得來一次縣城，說什麼也得請你吃個飯！好了我去給劉隊打電話！」

　　郭明說完匆匆離去，完全不給張小龍推辭的機會。

　　張小龍撓了撓頭，苦笑不已。

　　「我這人緣太好，也是個麻煩事兒！

　　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還都要請客吃飯！」

　　他搖搖頭，進了供銷社。

　　縣城的供銷社很大，一眼望去，全都是櫃檯。

　　各種各樣的櫃檯裡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貨品。

　　最先路過的是無線電櫃檯，裡面有好幾種款式的收音機。

　　每一款又有好幾種顏色，但沒有特別明艷的色彩。

　　基本都是黑、灰色調為主。

　　看了一眼收音機的價格，張小龍暗暗咋舌。

　　熊貓牌晶體管收音機，188元一台。

　　張小龍有這個錢買，可惜沒有收音機票，隻能看看而已。

　　又逛了十幾米，十幾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一字排開，擺的整整齊齊。

　　張小龍有心想買一輛，奈何還是被攔路虎——自行車票攔住了。

　　算了，他沒有繼續逛下去的心情，轉身去了百貨商店。

　　走進百貨商店，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的商品和供銷社重合度不高，大多都是成品服裝、日用品、雪花膏之類的化妝品等。

　　「這件衣服怎麼賣的？」

　　張小龍一眼看中了、櫃檯後面掛著的一件衣服。

　　「你好，這件是狗皮大衣，價格是220元一件！

　　另外，還要提供一張狗皮大衣券。」

　　百貨商店的服務員，很客氣地耐心介紹著。

　　卧槽，220一件，這也就算了。

　　狗皮大衣券長啥樣，我都沒有見過。

　　這咋買啊？

　　「不好意思，狗皮大衣券……」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這太尷尬了。

　　「沒關係的！一般有單位會發這樣的券！」

　　服務員很禮貌，並沒有像食品店服務員那樣，

　　說一些歧視性質的話語。

　　張小龍抱歉地笑了笑，也沒有了繼續逛下去的興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