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啥?拿我李棟樑當梯子?
李建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非但沒有半點慌張,反而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輕,但在鴉雀無聲的院門口,卻顯得格外清晰。
圍觀的鄉親們心裡頭「咯噔」一下,都豎起了耳朵,等著他的下文。
「我跟這位女同志,不熟。」
李建業的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劉英子的身上。
「也就之前她在我魚塘幹過一天活而已,再沒有過任何交集,很多上工的人都看見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向了還傻愣在原地的李棟樑。
「倒是這些天,這位女同志,可沒少跟李棟樑眉來眼去,棟樑啊,你說是不是?」
李棟樑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被李建業這麼一點,下意識就想點頭,但隨即又覺得不對,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李建業沒管他,繼續說道:「她為什麼來鬧,我大概也猜得到,無非就是昨天在魚塘幹活,因為偷奸耍滑沒能撈著什麼好處,心裡不舒坦,就想著換個法子,來我這兒找補找補,報復我來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塊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我就說嘛,建業不是那種人!」
「原來是想訛人啊,這姑娘心眼也太壞了!」
安娜和艾莎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安娜長舒一口氣,走到李建業身邊,臉上恢復了血色:「我就知道,建業不會做那種事的。」
艾莎更是直接,叉著腰對著地上的劉英子哼了一聲:「想訛我們家建業?你也不打聽打聽,建業是什麼人!」
王秀媛和王秀蘭也鬆了口氣,她們對李建業的為人再清楚不過,剛才隻是被這陣仗給驚著了。
人群裡,柳寡婦挺了挺兇膛,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
看吧,我就知道,建業那孩子眼光高著呢,怎麼可能瞧上這種貨色?
可這念頭剛一閃過,柳寡婦就猛地反應過來,聽剛才建業那話的意思,這姑娘,不正是自己兒子心心念念的那個嗎?
她臉色一變,趕緊三兩步擠到李棟樑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呵斥道:「棟樑,你個傻小子,還愣著幹啥?跟我回家,這種女人你也敢沾?壞到骨子裡了!」
「媽,你別拽我……」李棟樑被拽得一個踉蹌,眼睛卻還死死地盯著劉英子,滿臉的不舍和困惑。
他不相信,那個對他笑,跟他說話,讓他心怦怦跳的英子,會是建業哥說的那種人。
「回家,聽見沒有!」柳寡婦手上加了勁,幾乎是拖著李棟樑往人群外走。
周圍的鄉親們議論聲更大了。
「這下清楚了,就是來找茬的!」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點好處,臉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幸虧建業腦子清楚,不然真要被她賴上了。」
地上的劉英子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也開始發慌。
她萬萬沒想到,李建業在團結屯的威信竟然這麼高,她都做到這份上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話,反而全都向著李建業!
這跟她和娘,還有她哥商量好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劉英子腦子飛速轉動,把昨晚背得滾瓜爛熟的台詞又過了一遍,猛地擡起頭,那張掛滿淚痕的臉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你胡說!」她尖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李建業,你胡說八道!」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建業,哭訴道:「我們早就認識了,根本不是你說的沒什麼交集!」
「是你,是你糟蹋了我,你還騙我說,讓我等你,說你會處理好家裡的關係,然後就來找我,給我一個交代,結果我等啊等,你卻一去不返,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剛剛平息下來的場面再次炸開了鍋。
劉英子越說越激動,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一個姑娘家,我敢直接上你家門嗎?我沒辦法,我隻能想辦法接近你,我聽說你在弄魚塘,我就去魚塘上工,我就是想找你問個清楚,可你呢?你太絕情了,你看見我,就跟看見仇人一樣,二話不說就隻想把我趕走!」
她捂著臉,哭得肝腸寸斷:「我走投無路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才隻能鬧到你家門口來,我隻想求一個說法啊,李建業,你不能這麼對我!」
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編得有鼻子有眼,細節滿滿,讓在場的鄉親們都愣住了。
「哎呀,這……這編的也太像回事了吧?」
「真的假的啊?聽她這意思,是建業始亂終棄?」
「真的假的啊,你看她哭得多傷心,編的也太真了!」
「好姑娘,別哭了,跟哥哥回家吧,哥哥好好疼愛你……」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被柳寡婦拽到一邊的李棟樑,更是如遭雷擊。
他掙脫了柳寡婦的手,獃獃地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劉英子,又看看李建業。
什麼意思?
英子……英子是為了接近建業哥,才故意對他好的?
英子去魚塘,不是為了看他李棟樑,而是為了找建業哥問個清楚?
之前那些讓他心神蕩漾的一顰一笑,那些讓他輾轉反側的傍晚相送……全都是假的?
他李棟樑,從頭到尾,就是個傻子?一個被利用的梯子?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荒謬感瞬間衝垮了李棟樑的理智,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被赤裸裸地擺在全村人面前展覽。
安娜和艾莎她們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雖然她們百分之百相信李建業,但劉英子這番話殺傷力太大了,簡直是往李建業身上潑髒水。
她們齊齊看向李建業,眼神裡充滿了信任和擔憂,等著他,給出一個徹底的澄清。
李建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頭髮冷的平靜。
他盯著劉英子,一字一句地問道:「說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