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中午爆滿,肥水流外人田!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
日頭懸在頭頂。
來安飯館裡,熱氣混合著飯菜的香味,在大廳裡不停地翻滾。
人聲喧嘩,碗筷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
「建業哥,三號桌加一份紅燒魚塊!五號桌催一下清蒸魚!」李友亮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手裡穩穩端著兩盤剛出鍋的溜肉段,腳下生風地穿梭在桌椅間。
李建業坐在櫃檯後,手裡撥弄著算盤,頭也沒擡地應了一聲,「記下了,讓後廚快點,別讓客人等急了。」
客人一波接一波地往裡進。
有昨天來吃過的回頭客,也有聽親戚朋友推薦專門跑來嘗鮮的。
「同志,你們這兒的菜分量真足,這紅燒魚塊燒得入味,魚肉滑嫩得很,一點土腥味都沒有。」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剔著牙,走到櫃檯前結賬,沖著李建業豎起大拇指。
李建業笑著遞過去一張找零的票子和一把票證,「您吃得順口就行,這魚都是今早剛從魚塘撈上來的活魚,新鮮著呢,以後常來。」
「一定一定,明天中午我還帶工友過來!」中年男人滿意地把錢揣進口袋,掀開門簾走了。
飯館裡雖然沒一下坐滿,但也坐了大半。
比起昨天中午開業時的光景,今天這客流量明顯上了一個大台階。
李友亮上完菜,順道溜達到櫃檯前,他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湊到李建業跟前,壓低聲音說話。
「建業哥,不是說中午人少嗎?這怎麼感覺等會兒會比昨天晚上還熱鬧?」
李建業把算盤一推,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賬本,翻開指了指上面的記錄。
「你也說了那是昨天中午,昨天是開業第一天,今天咱們這名聲傳出去了,昨天晚上那些客人吃得好,回去一傳十,十傳百,今天可不就都來嘗鮮了。」
「隻要咱們把菜品的質量攥緊了,服務跟上,不弄虛作假,以後的生意差不了。」
李友亮聽得直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興奮。
「那照這個架勢,咱們以後每天掙的錢,豈不是隻會比昨天多,不會比昨天少?」
「行了,別在這兒算賬了,那是我的活兒。」李建業拍了拍他的肩膀,「四號桌還空著兩個茶杯,趕緊去倒水,別讓客人乾等著,這會兒正是最忙的時候,打起精神來。」
「得嘞!建業哥你放心吧!」李友亮應了一聲,轉身又紮進了人群裡。
後廚的方向傳來李福生中氣十足的喊聲:「紅燒魚塊出鍋!毛猴,端走!」
「來了師傅!」毛猴應聲跑過去。
整個來安飯館運轉得嚴絲合縫。
……
十二點半左右,門簾一掀,兩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艾莎走在前面,穿著一件碎花的確良襯衫,金色的頭髮紮成個高馬尾,一雙藍眼睛在飯館裡滴溜溜地轉,安娜跟在後面,穿著素凈的白襯衫和黑裙子,綠色的眸子裡透著溫婉。
「建業,我們來吃飯啦!」艾莎用帶著點洋腔的話喊了一聲。
李建業從櫃檯後站起身,看著滿屋子的客人,又看了看後廚的方向,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李建業指了指大廳,「瞧見沒,沒位置了,連個加塞的凳子都找不出來。」
艾莎睜大了眼睛,往裡頭瞅了瞅,果真連個落腳的空地都沒了,幾張大桌子拼在一起,坐滿了人,連過道都顯得擁擠。
「那我們吃什麼呀?我和姐姐在裁縫鋪忙了一上午,量尺寸剪布料,肚子都餓癟了。」艾莎揉了揉平坦的小腹,嘟著嘴抱怨。
安娜在一旁輕輕拉了拉艾莎的袖子,善解人意地開口。
「要不我們去街口買點包子對付一口?」
李建業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
「那不行,幹了一上午活,怎麼能吃包子對付,福生叔在後廚忙得腳打後腦勺,這會兒肯定騰不出手給你們單獨開小竈。」
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艾莎。
「拿著,去斜對面那個國營飯館吃點好的。」李建業下巴往外揚了揚,指了指對面的方向。
艾莎接過錢,有些不樂意。
「咱們自己家開著飯館,還要跑去別人家吃?多虧呀,而且他們家的菜也未必有福生叔做的好吃。」
「肥水不流外人田,但今天這水實在裝不下了。」李建業笑了笑,推了推艾莎的肩膀,「去吧,吃完早點回去休息會兒,下午裁縫鋪那邊肯定還有得忙。」
艾莎沒招,隻能拉著安娜轉身出了門。
……
中心街斜對面。
國營飯館的大堂裡,空蕩蕩的。
幾張八仙桌擦得鋥亮,卻連個人影都沒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師傅穿著白大褂,搬了條長凳坐在門口,手裡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幾個學徒蹲在旁邊的門檻上,也是百無聊賴。
「師傅,這都幾點了,怎麼連個蒼蠅都不飛進來?」瘦小學徒探著脖子往街上看,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王師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裡的蒲扇敲在門框上。
「餓了去後廚啃冷饅頭去!叫喚什麼!」
他心裡煩躁得很。
從早上開門到現在,他們這兒一個客人都沒有。
再看看斜對面的來安飯館,進進出出的人就沒斷過,那炒菜的香味,隔著半條街都能飄過來,直往他鼻子裡鑽。
「不應該啊……」王師傅眉頭擰成個疙瘩,小聲嘀咕著。
他在縣城幹了快二十年大廚,手藝那是公認的好,以前到了這個點,飯館裡早就坐滿了人,哪回不是他炒菜炒得胳膊酸?
難道自己的手藝退步了?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口味變了,就喜歡那種路邊攤的重油重鹽?
王師傅越想越不是滋味,蒲扇扇得呼呼作響,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師傅,您別往心裡去。」旁邊一個胖學徒湊過來寬慰,「他們那是新店開張,大家圖個新鮮,等這股新鮮勁兒過去了,那些客人還得回咱們這兒來,咱們可是國營的,鐵飯碗,怕他個私人小老闆?」
「就是,咱們這兒的菜可是有標準的,他那兒懂什麼叫標準?」瘦小學徒趕緊附和,試圖討好師傅。
王師傅冷哼了一聲,把蒲扇扔在長凳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