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是你哭了嗎？」厲霆琛問。

　　他突然笑了笑，真傻，小巫不會說話，而他也即將變成一個瞎子。

　　「現在幾點鐘了？抱歉，叔叔的眼睛不大看得清了。」

　　小巫拉著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寫出一個六字。

　　「快六點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厲霆琛輕嘆一口氣。

　　他能感覺自己熬了這一夜，幾乎快要透支完他所有的體力了。

　　「陳峰。」他喚道。

　　陳峰也熬了一晚，眼睛更紅了。

　　「老大，我在。」他聲音帶著些哭腔。

　　厲霆琛輕笑著，「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我第一天就告訴過你們生死有命。」

　　「我知道，可......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老大你......」

　　站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做好了要給厲霆琛擋子彈，為他赴死的準備。

　　如果死亡會降臨，那他們一定是死在厲霆琛前面的，誰能想到道厲霆琛會在這次中失神中毒，最後落得個這樣的結局。

　　陳嶺捏了捏陳峰的肩膀算是安慰。

　　「老大，你有什麼話說吧，我們聽著。」

　　厲霆琛伸出手，「扶我到桌邊，我要寫完最後一句話。」

　　「好。」

　　兩人將厲霆琛扶到椅子上，一人給他把筆塞到指尖，一人則是將信紙放到厲霆琛手邊，以便他能更好判斷距離。

　　別說是寫字了，厲霆琛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壓根就拿不穩筆。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信紙上落下最後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蘇蘇，對不起，我愛你。

　　寫完這幾個字猶如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別說是裝入信封之中，他連摺疊都成了問題。

　　「老大，我來吧。」陳峰哭著接過信封。

　　「以後你見到了蘇蘇，一定要親手交給她。」

　　「好......」

　　「陳嶺啊，你扶我出去吧，天快亮了，陪我看最後一次日出吧，以後我就看不見了。」

　　陳嶺背過身偷偷將眼淚抹去，「是，厲總。」

　　厲霆琛的腳步蹣跚，他行走的能力也在退化。

　　最後陳嶺將他背起，「老大，我帶你去看日出，你撐著點，我們一定能看到的。」

　　陳嶺還記得上一次背厲霆琛，有一槍打中了他的心口，要是再偏移一點他就死了。

　　當時自己背著他翻過雪山，厲霆琛趴在他耳邊說他不會死，他還沒有和心愛的小姑娘結婚，他這輩子還有遺憾。

　　可是今天陳嶺越發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厲霆琛這次是真的藥石無靈。

　　從前他在閻王殿旁邊徘徊了那麼多次，每次都能逃回來，這一次他終究是撐不住了嗎？

　　為什麼偏偏要是厲霆琛，他這一生除了對不起蘇清予，他對得起天下人，他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陳嶺真的不甘心，可他又能怎麼辦？他不會醫術，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厲霆琛離開。

　　一向強硬的他眼淚也控制不住，一走掉一路。

　　「叮鈴鈴，叮鈴鈴。」

　　小鈴鐺的聲音一直縈繞在耳邊，小巫跟著他們沒有離開。

　　最終在一處地方停下，陳嶺將厲霆琛放了下來。

　　「厲總，就在這吧，太陽一出來你就能看見。」

　　厲霆琛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