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秦天緩緩坐起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早就料到,秦老栓一家不會放過秦有祿失蹤這個機會。
白天他在村裡走動送禮,是在穩住局面,也是在給這些人一個機會......
如果他們識相,就此罷手,秦天可以既往不咎。
但顯然,這些人不懂什麼叫見好就收。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重,但很急促。
「秦天......秦天......開門......」是秦老栓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帶著明顯的焦躁和怒意。
秦天沒有立刻回應。
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套上鞋子,走到桌邊,點燃了煤油燈。
橘黃的光暈亮起,照亮了山洞。
「秦天......我知道你在裡面......快開門......」這次是劉招娣的聲音,尖利刺耳。
秦天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四個人:秦老栓、劉招娣、秦有福、秦金玲。
個個臉色不善,秦老栓拄著根拐棍......
那是他上次被秦天打傷後裝的,秦有福手裡拎著根木棍,劉招娣叉著腰,秦金玲站在最後,眼神躲閃。
隻有四個人?
秦天眉頭微挑。
看來秦老栓的幾個兄弟沒來,可能是覺得上次吃了虧,這次學乖了。
也好,人少好處理。
秦天拉開木門。
門一開,秦老栓等人看到秦天站在門內,煤油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臉上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進來吧。」秦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秦老栓愣了一下,沒想到秦天這麼痛快就開門。
猶豫了一下,拄著拐棍走進來,劉招娣等人也跟著進來。
山洞裡一下子擠了五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灰毛從窩裡爬起來,警惕地看著這些人,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但沒有秦天命令,它沒有上前。
秦天關上門,插上門閂。
這個動作讓秦老栓等人心裡一緊。
「坐。」秦天指了指桌旁的小木凳。
秦老栓等人沒有坐,而是站著,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勢。
秦有福手裡的木棍握得更緊了。
「秦天,我們......」秦老栓開口,想先發制人。
「不急。」秦天打斷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既然來了,咱們就把話說清楚,一次說清楚,以後誰也別找誰。」
這話說得奇怪。
秦老栓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清楚?說什麼?」劉招娣搶著開口,語氣尖酸:「秦天,我問你,秦有祿他們是不是你害的?」
終於問到正題了。
秦天放下碗,擡起頭,看著劉招娣:「我害的?證據呢?」
「要什麼證據......」劉招娣聲音更高了:「昨天他們剛從你這回去,今天就失蹤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秦天,我告訴你,秦有祿他爹已經去公社報案了,你別以為你當個工人就了不起,殺人是要償命的。」
「殺人?」秦天笑了,笑容很冷:「誰說秦有祿死了?你們看見屍體了?」
「這......」劉招娣被噎住了。
「沒看見屍體,就說我殺人?」秦天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這四個人:「你們這是污衊,是誹謗,我可以告你們。」
秦有福忍不住了,揮舞著木棍:「秦天,你少來這套,秦有祿他們不見了,肯定跟你脫不了幹係,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
「你們怎麼樣?」秦天看著他,眼神像刀子:「像上次那樣,被我打得滿地找牙?」
秦有福臉色一白,想起上次的慘狀,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木棍也垂了下來。
秦老栓見勢不妙,咳嗽一聲,換了一副嘴臉:「秦天,咱們好歹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麼僵,秦有祿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
「一家人?」秦天打斷他,語氣裡的譏諷毫不掩飾:「秦老栓,你確定,我們是一家人?」
這話問得奇怪。
秦老栓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躲閃。
秦天看在眼裡,心裡更加確定。
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秦老栓:「秦老栓,我問你,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山洞裡瞬間安靜下來。
秦老栓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劉招娣也慌了,眼神亂瞟。
秦有福和秦金玲則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內情。
「你......你胡說什麼......」秦老栓的聲音發虛。
「我胡說?」秦天冷笑:「秦有福喝醉了說漏嘴,說我是你從山溝裡撿來的野種,你藏著的那個油布包,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關?」
秦老栓的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拄著拐棍,差點摔倒。
他死死盯著秦天,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恐懼:「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秦天步步緊逼:「重要的是,這是不是真的?」
秦老栓張了張嘴,想否認,但看著秦天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知道瞞不住了。
這個秘密,他藏了十九年,今天終於要被揭開了。
「是......」秦老栓終於承認了,聲音嘶啞:「你......是我從黑瞎子嶺東邊的老鷹崖下撿回來的......當時你身上有個長命鎖,還有五塊大洋......」
秦有福和秦金玲都驚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秦老栓,又看看秦天。
「爹......你......你說什麼?」秦有福結結巴巴地問。
「閉嘴......」秦老栓吼了一聲,隨即看向秦天,眼神變得怨毒:「是,你不是我親生的,但那又怎麼樣?我養了你十九年,供你吃,供你穿,沒有我,你早就凍死餓死在山溝裡了。」
「養我?」秦天笑了,笑聲裡滿是冰碴子:「讓我睡柴房,吃剩飯,幹最重的活,挨最毒的打,這就是養我?秦老栓,你養條狗都比對我好。」
秦老栓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天不再看他,轉向劉招娣:「還有你,劉招娣,這些年,你罵我打我的次數,數都數不清,現在來跟我說是一家人?」
劉招娣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被秦天的眼神嚇得不敢開口。
「好了......」秦天擺擺手,像是要結束這場鬧劇:「既然真相大白了,那咱們就說說正事。」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這四個人:「你們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麼?直說吧。」
秦老栓等人互相看了看。
秦老栓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秦天,你現在是工人了,一個月工資不少。」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不能忘恩負義。」
「以後,你每個月工資得交一半給家裡,算是補償我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一半?」秦天挑眉。
「對,一半......」劉招娣見秦天沒立刻拒絕,以為有戲,連忙補充:「還有,你那些山貨賣的錢,也得交一部分,你是我們養大的,你的錢就是家裡的錢。」
「還有工作......」秦有福也不甘落後:「秦天,你把工作讓給我,我是你大哥,這工作本來就該是我的。」
「對,讓給大哥。」秦金玲也幫腔:「秦天,你一個撿來的野種,有什麼資格當工人?把工作讓出來,我們還能當你是家裡人,不然......」
「不然怎麼樣?」秦天平靜地問。
「不然我們就去舉報你......」秦老栓惡狠狠地說:「舉報你工作來路不正,舉報你跟沈熙亂搞男女關係,舉報你害了秦有祿他們,讓你工作保不住,還要被批鬥,被送去農場改造......」
「甚至,還可能吃槍子......」
「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要不是看在你在我們家長大的,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
「怎麼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還真是賊心不死。
鬧了這麼多次,還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天還真是佩服這一家人厚顏無恥。
威脅,勒索,貪婪,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