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機械廠的同事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著。

　　有的說秦天身手好，有的說高建設反應快，有的說那幾個小偷活該。

　　車廂裡的氣氛熱鬧起來，剛才的緊張一掃而空。

　　乘警又回來了，高個子手裡拎著一個大塑料袋，矮胖子端著一個搪瓷盆。

　　高個子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十幾個飯盒，還冒著熱氣。

　　「同志們，這是餐車那邊送來的，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高個子乘警笑道：「你們是去大西北支援建設的，辛苦了一路，不能餓著肚子。」

　　矮胖子把搪瓷盆放在桌上，裡面是滿滿一盆西紅柿雞蛋湯，金黃的蛋花，紅紅的西紅柿，飄著幾根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高建設連忙站起來，推辭道：「同志，這怎麼好意思……」

　　高個子擺擺手：「應該的，你們幫我們抓了三個慣偷，這點東西算什麼……」

　　秦天也站起來，笑道：「那就謝謝了。」

　　高個子拍拍他的肩膀：「同志，到了大西北，好好乾，那邊條件艱苦，但你們是英雄，走到哪都是英雄。」

　　車廂裡又是一陣掌聲。

　　秦天打開飯盒，裡面是米飯、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塊炸帶魚。

　　米飯熱氣騰騰，紅燒肉油亮亮的，青菜翠綠，帶魚金黃酥脆。

　　高建設咬了一口紅燒肉，眼睛亮了：「嗯，這肉燉得爛乎，好吃。」

　　秦天夾了一塊帶魚，外酥裡嫩，鹹淡適中。

　　秦天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湯，湯鮮味美，暖洋洋的。

　　幾個機械廠的同事也紛紛開吃，一邊吃一邊誇，說這趟火車沒白坐，不僅抓了小偷，還混了一頓免費的午飯。

　　窗外，田野飛速後退。

　　遠處，青山連綿，白雲朵朵。

　　秦天靠著窗，吃著飯，看著外面的風景，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往後退，偶爾經過一個小村莊，能看到幾間低矮的土坯房和幾縷裊裊升起的炊煙。

　　旅客們吃飽喝足，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有的翻著報紙，有的低聲聊天。

　　秦天靠著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風景，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大西北的事。

　　老魏，青石溝，葉不凡犧牲的真相。

　　這些事像一團亂麻，纏在秦天的心裡，理不清，剪不斷。

　　高建設坐在對面，打著飽嗝，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地說：「這頓飯吃得真舒坦，紅燒肉燉得爛乎，帶魚炸得酥脆，比廠裡食堂強多了。」

　　旁邊一個機械廠的同事接過話茬，笑道：「那可不，跟著秦哥就是好，走到哪都有好吃的。」

　　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得意：「你們說，那三個小偷要是知道咱們是機械廠的，還敢不敢動手……」

　　高建設擺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那三個傢夥，一看就是慣犯，哪管你是哪個廠的……不過今天也是他們倒黴，碰上咱們秦兄弟，手都給掰斷了。」

　　幾個人都笑了。

　　笑聲在車廂裡回蕩，引得其他旅客紛紛側目。

　　秦天聽著他們的說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但笑著笑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頓飯，是乘警從餐車那邊送來的，說是心意。

　　可餐車的東西，是要花錢的。

　　那幾個乘警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請這麼多人吃飯，得花多少錢……

　　秦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那幾個乘警，看著也不富裕。

　　高個子那件制服袖口都磨毛了，矮胖子那雙皮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們在這條線上跑，風裡來雨裡去，工資不高，活不輕鬆，還要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

　　秦天站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高建設擡起頭：「秦兄弟，你去哪……」

　　「廁所。」秦天笑了笑，指了指廁所的方向：「吃多了，消化消化。」

　　高建設也沒多想，繼續跟同事聊天。

　　秦天穿過車廂，走到車廂連接處，推開廁所的門，進去，反手鎖上。

　　他沒有上廁所，而是站在狹小的空間裡，心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了幾樣東西。

　　兩瓶好酒，是上次從郭維民那裡拿的，包裝完好，瓶身擦得鋥亮。

　　四條好煙，還有一大兜水果，蘋果、梨、葡萄，都是空間裡產的，水靈靈的，還帶著露水。

　　秦天看了看那堆東西，又加了幾包茶葉，是空間裡那十一棵野茶樹產的，用牛皮紙包著，紮著紅繩。

　　東西不少，秦天找了個乾淨的帆布袋子，一樣一樣裝進去。

　　酒放最下面，煙放上面，水果和茶葉塞在縫隙裡。

　　裝好了，秦天拎了拎，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秦天拉開廁所的門，左右看了看。

　　走廊裡沒人，拎著袋子，快步朝乘警辦公室走去。

　　乘警辦公室在車廂盡頭，一扇鐵皮門，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辦公區域閑人免進。

　　秦天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高個子乘警的聲音：「誰……」

　　「同志，是我，剛才抓小偷那個。」

　　門開了，高個子站在門口，看到秦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同志，是你啊……快進來，快進來。」

　　秦天走進去，辦公室不大，隻有幾平米，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對講機。

　　矮胖子乘警坐在椅子上，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到秦天，也站了起來。

　　「同志，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高個子熱情地拉過一把椅子：「來來來……坐，快坐下說。」

　　秦天把帆布袋子放在地上，沒有坐，笑道：「兩位同志，剛才那頓飯，讓你們破費了。」

　　高個子擺擺手，連忙說：「破費什麼……你們幫我們抓了三個慣犯，這是大功一件，請你們吃頓飯算什麼……」

　　秦天搖搖頭：「你們也不容易，在外面跑，工作辛苦，還要面對那些亡命徒，這點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別嫌棄。」

　　說著，他把帆布袋子打開，一樣一樣往外拿。

　　兩瓶茅台酒，瓶身泛著溫潤的光澤，標籤上印著金色的字。

　　四條煙，包裝精美，一看就是好東西。

　　一大兜水果，蘋果紅彤彤的，梨子金黃金黃的，葡萄紫得發黑，果香撲鼻。

　　幾包茶葉，牛皮紙包著，紮著紅繩，茶香隱隱。

　　高個子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矮胖子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地上，他連忙放下缸子，站起身，湊過來看那些東西。

　　「這……這……」高個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同志，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矮胖子也連連擺手：「對對對，不能收，不能收……這些東西，我們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要是收了，那我們是要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