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聽到高建設的叫聲，立即從裡面湧出來，有的披著衣服，有的光著腳，但看到那滿滿一車物資，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大家七手八腳地開始卸貨，過秤的過秤，記錄的記錄，院子裡一片忙碌。

　　第一車剛卸完，秦天開車出去。

　　很快，第二輛卡車就再一次開進了機械廠。

　　秦天跳上車，掀開篷布。

　　這次是活的……野兔、野雞、野鴨，一筐筐碼著，還在撲騰。

　　野豬五頭，每頭三百斤往上。

　　野山羊五頭，牛肉三百斤，都是上好的肉。

　　活大蝦、活魚、石蛙，用大木桶裝著，桶裡注滿了水，魚蝦在裡面遊來遊去。

　　高建設的眼睛都直了：「秦兄弟，你這是把山裡的東西都抓空了吧？」

　　秦天笑了笑，繼續往下搬。

　　「野兔五百隻，野雞兩百隻，野鴨兩百隻，雞蛋一千斤，蔬菜三千斤。」

　　工人們看得目瞪口呆，連手裡的活都忘了。

　　有人小聲嘀咕：「我的天，這麼多好東西？」

　　旁邊的人推他一把：「別廢話了，快搬，秦天同志還要用車運下一批物資呢……」

　　正忙活著，一輛吉普車開進廠區。

　　車門打開，廠長從裡面跳出來，衣服扣子都系歪了，顯然是從家裡趕來的。

　　他看到院子裡那堆成山的物資，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高建設跑過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廠長……你看看，這都是秦天同志送來的……細糧三萬斤，粗糧兩萬斤，野兔五百隻，野雞兩百隻，野鴨兩百隻，雞蛋一千斤，野豬五頭，野山羊五頭，牛肉三百斤，活大蝦一千五百斤，活魚兩千斤，石蛙一千斤，蔬菜三千斤……」

　　廠長一項一項聽著，每聽一項，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高建設說完，他的眼眶都紅了。

　　廠長走到秦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秦天同志，你……你太厲害了……」

　　秦天笑了笑，反手扶住他：「廠長，過幾天我要出趟遠門，去臨安看外公外婆，走之前把廠裡的物資備齊，省得你們操心。」

　　周副廠長愣了一下：「去臨安城？你外公外婆在那？」

　　「嗯，老人家身體不好，去看看。」秦天沒有多說。

　　廠長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堆物資上，又落回秦天臉上：「秦天同志，你不知道，過幾天上面有領導下來檢查工作，我這正發愁拿什麼招待，你這些東西，來得太是時候了……」

　　廠長的聲音有些發顫：「有了這些東西，咱們機械廠的臉面，就算撐起來了……」

　　秦天笑道：「那正好，廠長，這些東西你看著安排，不夠再跟我說。」

　　廠長用力點頭，轉身對工人們喊：「快……加把勁……今晚把東西都入庫，明天我請大家吃好的……」

　　工人們轟然應諾，幹得更起勁了。

　　第三輛卡車開進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亮光。

　　秦天親自看著工人們一桶桶往下搬，囑咐他們輕拿輕放。

　　最後一點東西搬下來，天已經大亮了。

　　廠長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滿滿當當的物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對秦天和高建設道：「走，去食堂，我請你們吃早飯。」

　　廠食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都是早起的工人，端著碗，喝著粥，啃著饅頭。

　　看到廠長和秦天進來，大家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廠長早……秦哥早……高科長早……」

　　「秦哥，昨晚那些東西都是你弄來的？」

　　「秦哥，你可太厲害了……」

　　秦天笑著點頭，一一回應。

　　廠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道：「秦天同志，你現在比我這個廠長還受歡迎啊。」

　　食堂裡哄堂大笑。

　　有人起鬨：「廠長，那你可得加把勁了……」

　　周副廠長佯怒道：「加什麼勁？秦天同志是咱們廠的功臣，受歡迎是應該的……」

　　眾人又笑。

　　高建設打了四份粥，端過來放在桌上。

　　包子、饅頭、鹹菜、煮雞蛋，簡簡單單，但熱乎乎的。

　　秦天坐下，咬了一口包子，韭菜雞蛋餡的，很香。

　　廠長喝了一口粥，感慨道：「秦天同志，你來廠裡不長，可做的事，比有些人一輩子都多。」

　　廠長頓了頓，目光裡滿是複雜：「你知道嗎，年前那場投票，百分之八十九的人支持你，我當時就想，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秦天搖搖頭：「廠長，你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

　　廠長搖搖頭，認真再道：「不是運氣，你這叫本事。」

　　廠長放下碗，看著秦天：「你一個人端了敵特窩點的事，上面都知道了，馬局長跟我說，省裡都驚動了，你給咱們機械廠長臉了，關接電話，詢問你的事，我就接了整整一天……」

　　「我回到家，還得給你嫂子介紹你的英雄事迹……」

　　「把我累的……」

　　「哈哈……」秦天笑了，卻沒有接話。

　　高建設在一旁插嘴道：「廠長，秦兄弟過幾天要去臨安，咱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廠長一拍大腿：「對……秦天同志，你去臨安看外公外婆，不能空著手去，廠裡給你備點東西，你帶上。」

　　秦天連忙擺手，拒絕道：「廠長，不用，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廠長瞪眼道：「你準備的是你的，廠裡的是廠裡的，你是咱們廠的人，出門在外，不能讓人看輕了。」

　　他想了想，道：「這樣，我讓倉庫給你備點好煙好酒，再拿幾塊布料，給你外公外婆做身衣裳。」

　　秦天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廠長，那我就不推辭了。」

　　廠長這才笑了：「這就對了。」

　　吃完飯，秦天從財務室領走了貨款後，就告辭離開。

　　廠長和高建設送他到門口，高建設拉住他，低聲道：「秦兄弟，去臨安，路上小心，有什麼事，打電話回來。」

　　秦天點點頭。

　　廠長拍拍他的肩膀，把一份介紹信遞給秦天，叮囑道：「早去早回。廠裡的事，有我們呢。」

　　秦天跨上三輪車，蹬動踏闆，駛出機械廠大門。

　　現在先去紡織廠，然後再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去臨安城，蘇家，外公外婆，還有那些素未謀面的親戚。

　　秦天得好好想想，帶什麼禮物。

　　紡織廠門口，門衛正在掃地，看到秦天，連忙放下掃帚迎上來。

　　「秦天同志……這麼早就來了？朱科長剛進去，你直接找他就行。」

　　秦天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門衛老頭接過，和秦天客套了幾句。

　　秦天蹬車進了廠區，採購科的辦公室在二樓，門開著，朱元勛正伏在桌上寫什麼。

　　聽到腳步聲，朱元勛擡起頭，見是秦天，立刻放下筆，站起身迎上來。

　　「秦兄弟……你怎麼來了？昨晚的事我聽說了，機械廠那邊拉了三大車？」朱元勛拉著秦天在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秦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朱大哥，我過幾天要出趟遠門，去臨安看外公外婆，我現在還不確定幾天能回來，穩妥起見，我在走之前，把廠裡的物資補足了……省的到時候缺物資再著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