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背著一個大蛇皮袋，帶著紀寧走進醫院。

　　紀寧問他：「你是不是要複查眼睛？」

　　周淮序：「嗯，這裡有一位老醫生是眼科專家。」

　　紀寧就道：「那你等一等，我拿些東西出來給他老人家和院長。然後我們將這袋東西寄放在門衛這裡。」

　　周淮序就聽她的：「帶些菜乾就行，其它東西他們不會收的。」

　　送自家曬的菜乾之類的是晚輩的一番心意，要花錢買的東西他們都不會收。

　　於是兩人又拿了一些菜乾、魚乾和茯苓糕出來，先去找了老醫生複查眼睛。

　　周淮序帶著紀寧來到一個辦公室，敲了敲門：「宋老。」

　　紀寧看了進去，一眼就看見了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穿著白大褂，戴著老花鏡，在看醫書。

　　她跟著打招呼：「宋老。」

　　宋老擡高頭，隔著老花鏡看了一眼他們，然後目光落在紀寧臉上，問周淮序：「你對象？」

　　周淮序：「嗯，我對象紀寧。」

　　周淮序虛摟著紀寧走了進去，然後將東西放到桌面上：「這是寧寧帶過來給你，都是家裡曬的菜乾，魚乾和她做的茯苓糕，她說對身體好，帶給你嘗嘗。阿磊和阿銳上次來也說這些菜很好吃。」

　　紀寧補充了一句：「魷魚乾和墨魚乾也是生產隊年底分到，曬乾的。」

　　宋老看了一眼，確定是菜乾魚乾和糕點之類的，才道：「果然有媳婦就不一樣。還是女孩子孝順！你和你媳婦比，差太遠。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不解風情的牛糞上！」

　　周淮序：「……」

　　又是牛糞！咋人人覺得他牛糞？

　　宋老又問紀寧：「他是不是很不解風情？」

　　紀寧能說什麼，笑了笑：「還好。」

　　宋老：「這也還好？那看來他隻欺負我這個老頭子，隻對我這個老頭子不解風情！」

　　紀寧忍不住笑了。

　　宋老不好氣的對著周淮序道：「讓你多包紮幾天眼睛不包，進去給我看看！」

　　周淮序便讓紀寧坐著等他一會兒。

　　宋老卻對紀寧道：「你也跟著進來聽一聽，以後幫我多盯著他，他這人不聽話。」

　　紀寧笑了笑，就跟著進去，她也想聽聽他眼睛的情況，然後看看系統有沒有合適的葯。

　　宋老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視力測試。

　　「最近有沒有出現幻覺光影？」

　　「沒有。」

　　「眼跳呢？」

　　「出現過一兩次。」

　　「有沒有每日堅持一小時定向掃視訓練？」

　　「有。」

　　……

　　宋老檢查完後，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視野缺失31°。」

　　紀寧：「這是比之前缺失多了1度？」

　　「也不算，測量有點偏差正常。」

　　「我開的葯你繼續吃，我讓你做的掃視訓練繼續，每晚葯也要敷。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周淮序聲音低了一些：「好。」

　　紀寧看了他一眼，問道：「宋老，淮序哥的眼睛是什麼原因造成視野缺失？視網膜損傷？」

　　宋老沒想到她知道視網膜，周淮序也看了她一眼。

　　「他眼睛受傷的時候，不僅傷到了視網神經，還有輕度視網膜動脈受阻和黃斑裂孔。你放心我會繼續幫他想辦法。」

　　就是很難！能讓他沒有全瞎，隻缺失了30°視野，他已經拼盡全力了。

　　紀寧聽了看了周淮序一眼。

　　周淮序安慰她，語氣與平常無異：「沒事，一樣看得見，少了一點視野，其實沒什麼大影響。」

　　宋老翻白眼。

　　周淮序這樣的人心裡難受或者失望，也不會輕易被人看出來，可是紀寧還是感受到了他心裡的失望。

　　上輩子漂泊的時候聽說眼睛受傷治療是有黃金治療時間的。

　　紀寧問系統：【統寶這種情況有辦法嗎？】

　　系統：【有哦，30°的缺失對我們來說不算非常嚴重，但是也要用儀器，而且要越快治療越好。受傷超過3個月的陳舊性損傷，視網神經功能恢復概率驟降，三個月後，就更麻煩，那是要進行智能手術，該換的要換，缺什麼要?什麼。】

　　紀寧鬆了口氣，有辦法就行了！

　　她晚上回去再好好研究是什麼儀器，怎麼用，現在在外面不方便。

　　宋老開了葯，叮囑周淮序一定要注意按時吃藥，多做訓練，讓紀寧多監督他。

　　兩人應下。

　　周淮序又問宋老：「院長今天有上班嗎？」

　　宋老：「不知道，應該有，你找他幹嘛？」

　　周淮序：「想查一下二十二年前醫院婦產科接生過的孕婦和孩子。」

　　宋老一聽擺手：「二十二年前那些資料查不到了，之前醫院資料庫被洪水浸泡過，十年前的資料全部廢掉了，查不出了。」

　　紀寧：「……」

　　周淮序：「那當時的婦產科醫生和護士還在吧？」

　　宋老：「在，也記不起啊！誰能記得二十二年前看過哪個病人？接生過幾個孩子？醫院每天那麼多病人，醫生看過就忘了。」

　　周淮序：「當時的婦產科醫生和護士是誰，你老記得嗎？」

　　宋老：「我當然記得，小潔就是五七年那年進醫院工作。那時候咱們這醫院才剛建起來，醫生都不多，哪有什麼護士？婦產科的醫生就隻有季醫生和小潔。」

　　「二十二年前，解放才多久？醫護人才緊缺。整個醫院每個科都沒醫生，我身兼數職。」

　　周淮序知道宋老口中的小潔是指高潔，他的外孫女，現在不在這間醫院，在部隊醫院。

　　「那季醫生還在嗎？」

　　「不在了，季醫生進醫院前是市裡有名的穩婆，赤腳醫生。被請到醫院幫忙接生時她就五十多了，你說她現在還在嗎？」

　　「而且我記得季醫生沒有兒女，戰亂時家人都沒了。」

　　意思是想找她的家人打探消息這條路行不通。

　　紀寧聽明白了。

　　「你有什麼事要查，回去部隊問小潔吧！」

　　宋老沒有問周淮序到底要查誰，查來幹啥。他的事情就像外孫女婿一樣，最好別輕易打探。

　　「謝謝宋老。」兩人道了聲謝，就告辭了。

　　周淮序還是帶紀寧去拜訪了一下老院長，得到的信息也是一樣，醫院資料庫在前幾年大颱風的時候，海水倒灌，浸泡過，十年前的資料全沒了。

　　周淮序安慰紀寧：「我回去幫你問高潔大夫。她出了名的記憶力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