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那本袖珍歌詞筆記本
今日賓主盡歡。
吃飯後,江小龍,衡小洋,這一批大院裡的子弟就開始忙碌起來。
各家的闆凳和團圓桌都有記號。
除了桌面的顏色不同,桌子的背面還刻有他們家的姓氏,這些都是小孩子的傑作。
大院裡請吃飯,都是從各家借團圓桌面,半大的孩子,就可以扶著桌面滾到這兒。
大人見到,就會笑著擰小子耳朵,順便拿起抹布,將桌面揩乾凈。
現在當著大人的面,他們不敢造次,均倆兩合作,一起擡著桌面送了回去。
也有肩膀上扛著闆凳的,哪家的闆凳,全靠闆凳腿上的字分辯。
也有一時拿錯的,要不了兩天,孩子們準會尋回來,這些都用不著大人操心了。
周建國兩個哥哥在這裡幫忙的時候,給他們幾家定做了許多桌凳,這回要用起來就很方便。
蘇一楊剛回家,就看到姐姐蘇小玲抱著他的書包在翻找著什麼。
臉上揚起的笑容立馬僵硬起來,疾步跑過去就抓住了自己的書包。
「姐,你要幹啥?這是我的書包,你不能動!」
「給我看看怎麼了?爸爸不在家,我等到現在你都沒有回來吃午飯,去哪裡野了?」蘇小玲嗤笑一聲,抓著書包的手就不放鬆,他比弟弟大上4歲呢。
現在蘇一楊還小,年齡上的懸殊,還沒有受到男女體能的影響。
蘇一楊一時竟然掙不脫,小臉倔強的瞪著姐姐,「我不要你管我,我去同學家吃飯了,這些都不關你事。」
蘇小玲一把將弟弟推倒在地上,嘴裡罵道,「我是你姐,你還敢跟著我頂嘴?跟你媽一樣,天生就不是個好東西。」
蘇一楊瞬間變臉,又爬起來搶奪書包,「我不許你罵我媽媽,她又沒惹你,嗚嗚嗚嗚,你還我的書包!」
蘇小玲一巴掌拍在弟弟的頭上,「我怎麼不能罵你媽媽?我就要罵她,她是個水性楊花的東西。
要是安分守己的跟爸爸過日子,兩個人上班,就可以供我們倆上學了。
她自己不學好跑掉了,為什麼要停學的是我?就因為你是男孩子嗎?我打不死你!」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拍在蘇一楊的頭臉上。
小傢夥抱著自己的書包,任姐姐發洩著怒氣,隨著眼淚不爭氣的流下,小傢夥氣的往前一頂,居然把姐姐頂倒在了地上。
「你為什麼總是罵我的媽媽?難道你媽媽跟我媽媽有什麼不同嗎?他們都是一類人!都不學好!」
他以前從來沒有打得過姐姐過,難道是今天在周紅露家,吃的肉太多了?身體也有勁了!
兩個人都猛的一呆,蘇小玲頓覺臉上無光,她最怕的就是別人說她的媽媽。
而且別人說就拉倒了,自己這個弟弟有什麼資格?
蘇小玲覺得自己的權威被侵犯了,跳起來撕打弟弟。
隨著書包落地,裡面的東西也灑在地面上。
那一本精美的筆記本也攤了開來。
用紅黃綠紫四種水彩筆描繪的【媽媽的吻】,掀開在兩個人的面前,刺痛了兩個孩子的心。
端正帶著一些稚嫩的字體,加上歌詞旁邊的彩色點綴畫,讓兩個孩子都住了手。
啪嗒!
蘇一楊的眼淚滴在了那個媽上,小傢夥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來不及的撿起那一本袗袖的小筆記本。
卻發現姐姐的手也抓在這個筆記本上。
蘇一揚揚起頭,眼神裡有一絲哀求,「姐,求求你了,這是我同學送給我做紀念的,你要毀了它,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姐了!」
蘇小玲也擦掉眼裡的淚,「我不撕,我就看看!我們兩個一起看。」
姐弟兩個將小本子放在桌上,一頁一頁的翻開。
【粉紅色的回憶】
【咖啡屋】
……
許多商店裡的錄音機,曾經播放的歌曲,在這裡都有完整的歌詞與曲譜。
蘇小玲甚至照著曲譜,手打著拍子,腳點著地面,就能將歌哼得出來。
蘇一楊難得看到姐姐在他面前和顏悅色,聽著姐姐動聽的聲音,忍不住的誇了一句。
「姐,你真能幹!看著歌詞就可以唱出來了。」
蘇小玲臉一紅,不無驕傲的說道,「我們班上的音樂老師教我們認過曲譜,隻要看著譜子,我就可以唱出來。」
蘇一楊雙眼一亮,「我知道,你就是周紅露說的那種有天賦的人!」
蘇小玲看著手上的小筆記本,「這就叫有天賦啊?那寫這個歌詞的人,就是叫這個周紅露的,究竟是誰呀?
她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弄到這麼多完整的歌譜?」
蘇一楊小兇脯一挺,「她是我的同桌,我今天就是去他家吃飯了。」
隨後又落寞的說道,「他們家下學期就要搬到省城去了,他爸爸是軍官,媽媽是廠長,咱們學校旁邊的那個服裝店就是他家開的。」
其實蘇一楊坐在小六寶旁邊是卑微的,他從來不敢主動的跟同桌說話。
他覺得兩家的條件真是天差地別。
周紅露是家裡的小公主,掌上明珠。
而他蘇一楊,就像個沒人要的臭蟲,生活在陰溝裡。
可是,周紅露對他表達善意的時候,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接受了。
就像這一次去周家吃飯一樣,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跟著高年級的同學一起去了。
全程安靜的,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可還是吃的飽飽的。
因為他們家的菜太豐盛了。
他也想像周紅露一樣,有爸爸媽媽的寵愛,有哥哥姐姐的關心。
這下子蘇小玲對這個垂頭喪氣的弟弟,開始刮目相看了。
「一楊,你同學對你真好,他們家條件真好。你知道嗎?爸爸的臨時工又要做不成了,他要有一個穩定的工作,我就不會停學的。
明天你問一問你的同學好不好?他們家那麼厲害,有做軍官的爸爸,應該可以給我們的爸爸介紹一份穩定的工作吧!」
看著姐姐希翼的眼神,蘇一揚吞咽了一下唾沫,「我…我不敢說,人家不欠我的,我不好說。」
蘇小玲,「弟弟,你忍心看著姐姐不上學嗎?你就去說一次,姐以後再也不打你了,要是人家不答應,姐也不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