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欺負沒生兒子
聽春玲回來說,玉珠談了個軍官男朋友,而且訂過婚了。
於老太太瞬間不好了。
在家裡發了好一通脾氣,罵兒子,罵媳婦,罵孫女。
「不是你們作妖,美娟會跟我生分嗎?玉珠這次訂婚,都沒有請我去坐上席!」
李春蘭也沒有被邀請,她自己還生氣呢。
「媽,這是美娟不對,你不怪她怪我們幹啥?她不來請你,不也沒請我們嗎?」
於老太太敲拐杖,「人家陸科長還敢請我們家呀?上次跟謝長林訂婚,請了我們一大家子去。
人家找了一個好女婿,是幫你家挑的哇!也不嫌害臊,女兒硬湊上去,插足!」
老太太使勁的在鼻子上颳了刮,羞的於春玲捂臉跑出了屋子。
「媽,你瞧奶!」
老太太偏不放過,跟出屋子,雙手啪啪作響——又是拍手又是拍屁股的。
「人家現在不敢了,訂婚都偷偷的瞞著我這個老娘了。
這一個做軍官的還是個團長,你還再生得出來啊,去拿開水燙吧!再燙個女兒下來,繼續去搶!」
李春蘭嚇得臉色蒼白,人直接退到了小院裡,暗暗埋怨春玲回來多嘴。
這下子老太太發瘋了,誰也壓不住。
於紅民硬著頭皮進屋,拿著拐杖硬塞到老娘手裡。
「拿好,你這麼激動幹啥?媽,這事都過去了,咱就不要再提了,你就放過我們吧,求你了!」
於老太太用拐棍敲著兒子,「瞧你這衰樣!玉珠這丫頭有福氣呢,丟了一個車間主任,又來一個軍官團長,你眼紅啊!活該。」
這個小腳老太太,在鬧騰了半天後,於紅民終於低了頭,背著老娘去了陸家。
李春蘭抹著淚,跟到門口小聲哭訴。
「鬧完了又裝柔弱了,平日裡我也待她不薄,一直推說年歲大了,這裡疼那裡酸的,我真的啥事也不要她幹啊。
偏還這樣不留情面的羞辱我,你看看她今天那個勁頭,像個老年人樣嗎?
要是真動手,我都不定敵得過她!嗚嗚嗚嗚,欺負我沒兒子,嗚嗚嗚…」
於春玲小聲的勸,「媽,就讓他們去吧,不去還要折騰我們。」
美娟正在家裡指揮兒媳婦,女兒做飯。
前兩天送來的聘禮,一家人天天吃肉。
還剩下一半,找個小罈子封養在醬油裡了。
剩隻老鵝,軍官女婿正在處理。
先掰開老鵝的嘴,餵了一點白酒,過個幾分鐘,眼看老鵝有一些暈醉,提著脖子揪掉一層細絨毛,一刀劃開脖子,大河用個碗等著鵝血。
劉文靜舀水放入鍋中,塞上爐門,用最小的火候。
玉珠端了鵝血,放點細鹽,加了兩滴油,慢慢的系入鍋裡,等待鵝血凝固。
這東西可是個寶貝!
天生清理肺部與腸胃雜質。
周建國將老鵝扔開水盆裡一燙,粗的鵝毛拔下放一堆,細的鵝毛拔下另放一堆。
這雪白的鵝毛老值錢了。
特別是細絨絨的那堆,價錢最貴。
笑得合不攏嘴的美娟,如今就是個享福的長輩,連手都沒有濕。
猛然看到大哥背著老娘進來,一時驚訝的張大了嘴。
「怎麼,不歡迎我們?」於老太太緊緊的盯著女兒,那個捲髮做的可比媳婦春蘭的漂亮多了。
居然還是一個滿頭的!
美娟捂著嘴,「媽,你怎麼來了?就留在這裡吃飯。」
於老太太和於紅民母子,先盯著劉文靜看一眼,這小姑娘又乖順又討喜,家務活也不差。
又盯著一身軍裝,正在打理老鵝的周建國,那模樣周正的,配給玉珠剛剛好。
說起玉珠,也與往日大不一樣了。
橘黃方格子的襯衫,硬挺的方領,襯的玉珠越發的嬌俏精緻,深棕色的長褲,膝前的一條縫燙的筆挺。
腳下是一雙時髦的回力鞋。
腰間系著一條百福圍裙,寬大的紫色荷葉裙邊下,就是纖細的腰身,和豐滿的臀部。
還是一對麻花辮,人的氣質卻大不相同了。
這丫頭沒有打扮過,以前的玲瓏身段,一直裹在她爸的寬大舊軍裝裡。
這稍微收拾一下,不要說迷倒這個軍官了。
就是之前的謝長林看了,怕也是要後悔莫及了。
瞧著和樂融融的一家,兩人暗讚美娟的福氣。
陸文濤進屋端了一張椅子,扶著老太太坐下。
「媽,有什麼事讓人帶個口信,讓美娟回去一趟,媽這麼大年紀了,這小腳也走不了多遠的路。」
聽到陸科長這番話,於老太太的心裡才好受些。
來的路上,她就怕這個女婿不認人,都是春玲惹的禍,該!
「文濤,玉珠定親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媽吱聲?」
陸文濤訕笑,「媽,上次陸家,於家都請了人,不是沒成功嗎,這一次索性兩邊人都沒有請,他們小定一下,建國假期又短,結婚的時候一起請。」
於美娟,「媽,你既然來了,告訴你一聲,到星期三,玉珠就結婚了。」
於老太太一驚,「這麼快呀!」暗嘆今天不來,不是趕不上了嗎?
哼哧哼哧掏出一個紅紙包放桌上,裡面在家裡包的好好的10塊錢。「這是給玉珠女婿的。」
又掏出一個5塊錢,「這是給大河女朋友的,都是見面禮。」
「媽,你留著養老,玉珠對象工資可高了,不差這個錢。」
美娟不肯用老娘的錢,老太太堅持要給,「咱們現在不待歡迎了,玉珠結婚就不來湊熱鬧了。」
美娟推拒的手立馬停下,「媽,你怎麼說這話!雖然時間倉促,結婚肯定要去請您老的。」
陸文濤趕緊叫了媳婦跟女婿過來,「這是外婆給的見面禮,快點叫人。」
兩個人規規矩矩的收了紅包,又恭恭敬敬的叫了人。
於紅民也硬著頭皮一人給了五塊。
他不想給的,春玲那裡還要他貼補呢。
可是不給,這兩個孩子還認得他這個大舅舅嗎?
最害怕的還是老娘會發瘋。
菜上桌,美娟站起,給老娘舀了滿滿一碗鯽魚湯。
「媽,您慢點喝,魚肉刺卡多,就不給你了。」
文濤將葷菜放在老人的面前,「媽,這紅燒肉已經回過鍋了,軟爛,你吃這個,老鵝也燉的爛爛的。」
「大舅哥,我們先弄二兩酒,是正宗洋河大麴,女婿送的。」
「好!」於紅民喜酒,早把尷尬拋之腦後了。
母子倆在這裡吃了一頓好的,於老太太安安心心的又被背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