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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不敢觸碰的記憶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666 2026-05-28 00:17

  段溟肆不知道自己在痛什麼——他不認識那個男人,不認識那個女人——可他的心臟就是疼,疼得他蜷縮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疼!

  好疼!

  疼得他要窒息了。

  段溟肆一手摁住頭,一手摁住心臟的位置,額頭上的冷汗細細密密地滲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他咬緊牙關,嘴唇卻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整個人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啊……」

  他低低地喘息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而破碎。

  頭疼得更加厲害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疼痛——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炸開,像被囚禁了許久的洪水終於衝破了堤壩,咆哮著、翻湧著,要把他整個人的意識都淹沒。

  忽然,他的腦海裡響起了一些聲音。

  很遙遠,又很近。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小肆哥哥,我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清脆的,天真的,帶著一點奶聲奶氣。

  段溟肆渾身一顫。

  「黎黎,我愛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這是他自己的聲音,痛苦的,急切的,帶著卑微的懇求。

  「肆哥……肆哥,對不起。」

  是她。那個女人的聲音——藍黎的聲音。她在哭,聲音裡全是愧疚和無奈。

  她的臉出現他的腦海裡,那麼美,那麼悲傷。

  「段溟肆,藍黎是陸承梟的女人,她是我陸承梟的妻子。」

  男人的聲音,冰冷的,帶著怒意和警告。

  「砰!」

  一聲槍響。

  「不要,肆哥!」

  藍黎的尖叫,撕心裂肺。

  「黎黎,嫁給我好不好?」

  又是他自己的聲音,溫柔的,虔誠的,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結果的祈禱。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然後是跳海的聲音——巨大的水花,冰冷的黑暗。

  「不要,黎黎!」

  那些聲音在段溟肆的腦海裡不斷迴響,一層疊著一層,像海浪一樣拍打著他的意識。

  他抱著頭,十指死死地插進頭髮裡,整個人癱坐在地闆上,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眼神從空洞慢慢變成了……聚焦。

  不是聚焦在病房裡的某一件物品上,而是聚焦在那些聲音裡,聚焦在那些畫面裡——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藍黎小時候紮著兩個小辮子的模樣,追在他身後喊「小肆哥哥」。

  他看見了少年時的自己,偷偷看她的側臉,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看見了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柔軟而溫暖。

  他看見了她離開時的背影,決絕的,頭也不回的。

  他看見了陸承梟站在她身邊,兩個人相視而笑的樣子。

  他看見了自己坐在車裡,看著她們抱頭痛哭的樣子。

  他看見了那場爆炸,火光衝天。

  他看見了陸承梟跳海救藍黎——

  血。

  全是血。

  段溟肆忽然就呆住了。

  他的眼睛泛紅,布滿了紅血絲,眼眶裡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

  那些淚水沒有預兆地湧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心底裂開了一道口子,所有壓抑的、剋制的、不敢觸碰的情緒,全部順著那道口子傾瀉而出。

  他記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記起來了。

  他記起了自己是誰,記起了藍黎是誰,記起了陸承梟是誰。記起了那些美好的,破碎的,記起了那些求而不得的夜晚,記起了那些看著她無助的畫面。

  記起了那場爆炸。

  記起了自己為什麼失憶。

  記起了為什麼自己那麼愛藍黎,卻還要在手術台上救那個男人。

  是因為——如果陸承梟死了,藍黎會活不下去。

  他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要救他,不讓她難過,隻想她幸福就好。

  哪怕她不愛自己

  哪怕她永遠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黎黎……黎黎。」

  段溟肆哽咽著喊出那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又那麼重,又那麼破碎。

  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砸在地闆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是眼淚怎麼都停不下來,像是積攢了太多年,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記起來了。

  可他寧願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

  因為想起來了,就意味著他必須面對那個事實——

  他愛她。

  失憶前愛,失憶後依然愛。

  忘不掉,逃不了,放不下。

  段溟肆坐在冰冷的地闆上,弓著背,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哭聲被死死地壓在喉嚨裡,變成了一種低沉的、破碎的嗚咽,在空蕩蕩的病房裡回蕩。

  ——

  翌日。

  醫院,段溟肆的病房裡。

  段家一家人都來了。

  溫雅蘭見兒子安靜地坐在床上,一句話不說,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臉色還是很蒼白,嘴唇上沒有多少血色。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段知芮一見到她家肆哥這個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酸得厲害。

  段青禾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別難過,阿肆會想起來的。」

  段知芮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肆哥會不會想起來,她隻知道,他現在的樣子,讓人心疼得想哭。

  段父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的天空。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最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在孩子們面前失控。

  溫雅蘭紅著眼眶走到床邊,溫聲問:「阿肆,要不要吃點東西?媽讓人給你熬了粥。」

  段溟肆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堅決,「不想喝。」

  「爹地,爹地。」

  小景珩走到段溟肆床邊,踮起腳尖,小手扒著床沿,仰著臉看著爸爸。

  他不太懂大人們臉上的悲傷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感覺到,今天的爹地好像更難過了。

  「爹地,你快好起來,好了我帶恩恩妹妹來看你。」小景珩認認真真地說,「恩恩妹妹的爹地也生病了,恩恩妹妹很難過。爹地你快點好,我們去安慰恩恩妹妹好不好?」

  段溟肆的目光緩緩移向小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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