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混蛋……你放肆!
青柳峰主殿,大門敞開,宛如一頭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
蘇銘負著雙手,跨過那道高聳的白玉門檻。
殿內沒有點燈,僅靠穹頂鑲嵌的幾顆月光石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高台蓮座之上,陸依柳端坐其中。
她一襲月白色的流仙長裙如水銀般鋪散,三千青絲垂落在纖細的腰際。
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隱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高。
「你來了。」
陸依柳薄唇微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超化源境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她體內爆發,猶如天崩地裂般朝著蘇銘傾軋而下。
真源境級別的法則壓迫!
連大殿內那些堅硬的靈紋石柱,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細微的震顫聲。
這是試探,更是敲打。
然而,處於威壓中心的蘇銘,連眼皮都沒有多擡一下。
他沒有催動半分源氣,甚至連護體真罡都沒有撐起。
玄金霸體的暗金星紋在肌膚下隱晦流轉,那足以將尋常化源境巔峰壓得跪伏在地的真源法則,落在他的雙肩上,竟如清風拂崗。
蘇銘邁開長腿,皮靴踏在白玉磚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跫音。
一步。
兩步。
他閑庭信步般穿過大殿,一直走到距離高台不足三丈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師尊大半夜傳喚,就為了考校弟子的抗壓能力?」
蘇銘擡起眼眸,直視著那雙猶如秋水般的長眸。
陸依柳看著毫髮無損的蘇銘,美眸中掀起一陣難以掩飾的驚濤駭浪。
這股威壓,她動用了三成真源之力,別說化源境,就是半步真源境也得彎腰。
他不僅抗住了,而且……
「化源境七層?!你怎麼又突破了?!」
陸依柳那清冷的嗓音終於出現了一絲破音。
她猛地站起身,流仙裙擺帶起一陣香風。
「你下山去了一趟丹鼎峰,不僅提著人頭打碎了雷絕烈的大門,還順手破了一個境界?」
雷絕烈被踩臉索要十萬極品源石的事情,早就在一個時辰前通過執事的傳音符,鬧到了幾位峰主的案頭。
整個外門高層都被這小子的膽大包天給震住了。
「去拿回屬於我的懸賞金罷了。」
蘇銘神色平淡,彷彿隻是去菜市場走了一遭。
「丹鼎峰那幫土雞瓦狗,自己立的規矩,總得自己認。」
「土雞瓦狗?」
陸依柳秀眉緊蹙,從高台上拾級而下。
「丹鼎峰執掌道庭三成資源,白蒼更是靈源境的長老!你鋒芒太露,真以為在這靈虛道庭內,沒人治得了你?」
她走到蘇銘身前兩尺處停下。
一陣混合著淡淡葯香的蘭花幽香撲面而來。
「而且你修為攀升如此之快,十萬極品源石的能量,豈是化源境肉身能輕易承載的?把手伸出來,本座要看看你氣海內是否有暗傷。」
說罷,陸依柳探出那隻膚如凝脂的玉手,便要搭向蘇銘的脈門。
這是出於師尊的關切,也是強者的習慣性掌控。
但在蘇銘這裡,沒有誰能隨便掌控他。
就在那帶著微涼觸感的指尖即將碰觸到肌膚的剎那。
蘇銘反手一翻。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直接一把握住了陸依柳那截猶如霜雪般皓潔的手腕。
「你……」
陸依柳嬌軀一震,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慍怒。
剛想抽回手臂。
一股霸道至極的純陽氣血,猶如決堤的岩漿,順著蘇銘滾燙的掌心,直接沖入了她的經脈之中。
「嗯……」
陸依柳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嬌喘,雙腿竟不可控制地泛起一陣酥軟。
那股純陽氣息太過霸烈,帶著強烈的雄性侵略感,瞬間摧毀了她用來護體的冰冷木系源氣。
她感覺自己被一團烈火包裹,連帶著心跳都漏了半拍。
「混蛋……你放肆!」
陸依柳咬著紅唇,那張素來猶如萬載玄冰的絕美容顏,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酡紅。
蘇銘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師尊總是這般不信任弟子。」
「之前第一次也就罷了,這般再來第二次,弟子可就不會如此順從了。」
蘇銘微微低頭,深邃的目光鎖死在陸依柳的眼眸中。
「既然師尊想看我的底蘊,那便看個清楚。」
話音落下。
蘇銘不再隱藏,丹田深處的陰陽內景宇宙轟然運轉。
一縷灰濛濛的、超越了天源界法則認知、帶著開天闢地般古老滄桑的混沌氣息,順著相握的手腕,緩緩渡入陸依柳的識海。
轟隆!
陸依柳隻覺得腦海中炸開一聲九天雷鳴。
她的神念被強行扯入了一個虛幻的維度。
在那裡,沒有靈虛道庭,沒有蒼雲道州。
隻有一方無邊無際的混沌星海,以及一尊緩緩碾動、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黑白大磨盤。
那磨盤散發出的氣機,比她曾有幸見過的宗主天源境法相,還要恐怖、還要宏大千百倍!
「這……這是什麼……」
陸依柳的道心劇烈震顫,神念在這股降維般的宏大氣息面前,戰慄得如同狂風中的柳絮。
她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化源境七層的青年,根本不是什麼天才。
這是一頭蟄伏在淺水中的太古兇龍!
他的野心和底蘊,早就超脫了靈虛道庭這個狹小的池塘!
蘇銘適時收回了那縷混沌氣息。
也順勢鬆開了陸依柳的手腕。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陸依柳向後踉蹌了半步,兇前飽滿的弧度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看向蘇銘的眼神變了。
少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敬畏與複雜。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依柳將那隻被攥出幾道紅痕的手腕藏入廣袖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是青柳峰的弟子,也是師尊唯一的依仗。」
蘇銘負手而立,狂傲的姿態在此刻顯得無比自然。
「丹鼎峰也好,劍閣也罷,之後在外門大比上,我會把他們的天才全部踩在腳下。」
「師尊隻需安心坐在高台上,看著青柳峰登頂便可。」
陸依柳沉默了良久。
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恢復了幾分清冷,但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卻再也維持不住。
她素手輕揚。
一枚散發著青芒的玉牌,穩穩地飛落到蘇銘面前。
「哼!今夜叫你來,倒也不全是敲打你,外門大比因為你胡鬧提前了,這是明日外門大比,青柳峰首徒的參戰信物。」
陸依柳轉過身,背對著蘇銘,聲音有些發虛。
「你……好自為之。明日擂台上,各峰暗流洶湧,莫要輕敵。」
「多謝師尊賜符。」
蘇銘將玉牌收入懷中,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夜深了,師尊早些歇息,夢裡記得多想想弟子。」
說罷。
蘇銘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邁出主殿。
玄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陸依柳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內,良久,她緩緩抽出那隻藏在袖中的玉手。
看著皓腕上殘留的幾道紅痕,感受著經脈中還未完全散去的霸道純陽餘溫。
這位清冷絕塵的青柳峰主,竟是有些失態地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抹複雜難明的水光。
「這個孽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