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陰陽五行屠仙陣
離開第三層,蘇銘踏上了通往第四層的白玉階梯。
此時他的識海深處,正在發生巨變。
剛剛強行吞噬的上萬枚基礎陣法玉簡,以及那捲殘缺的《九幽戮仙陣》陣圖,正在陰陽大磨盤的碾壓下,化作無數繁複深奧的金色符文,相互交織碰撞。
蘇銘的腳步漸漸放緩,最終停在了第三層與第四層之間的一處寬闊平台上。
他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虛空連連劃動。
隨著指尖的勾勒,一縷縷黑白交織的陰陽源力從指縫間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實質陣紋。
「五行天演法,講究相生相剋,生生不息,偏向於陣法的穩定與推演。」
「而九幽戮仙陣,則是純粹的殺伐,為了毀滅一切而生,陣紋充滿了暴戾與反噬的特性。」
蘇銘一邊在心中推演,一邊嘗試將這兩股截然不同的陣法理念融合在一起。
他要在自己這套陣法體系中,加入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半空中的陣紋越聚越多,漸漸形成了一個方圓丈許的複雜陣盤虛影。
陣盤的左側流轉著青、紅、黃、白、黑五色光華,代表著五行之力;右側則是漆黑如墨的煞氣,隱隱傳出鬼哭狼嚎的滲人聲響。
蘇銘催動源氣,試圖讓五行之力與九幽煞氣在陣盤中央強行交匯。
然而,太古殺陣的品階實在太高,哪怕隻是一卷殘圖,其中蘊含的殺戮意志也極其狂傲,根本不願被五行法則所束縛。
就在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異變突生。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音在半空中響起。
那張由陰陽源力凝聚而成的陣盤虛影上,猛地崩開一條刺目的裂縫。
五行之力瞬間失控,被九幽煞氣點燃,化作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在陣盤內部瘋狂膨脹。
耀眼的光芒從陣紋縫隙中刺出,將四周的白玉牆壁照得通明。
陣法反噬!
尋常陣法師在推演高階陣圖時,一旦遇到這種不同法則衝突引發的炸陣,第一反應絕對是立刻切斷神念,抽身狂退。
因為這種由上萬個陣法節點同時引爆的能量,威力足以將一名化源境巔峰的修士炸得屍骨無存,甚至連神魂都會被撕碎。
但蘇銘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猛然睜開雙眼,深邃的漆黑瞳孔中倒映著即將爆炸的陣盤虛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在我的地盤,還輪不到你這死物來放肆!」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陣盤虛影轟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猶如決堤的洪流,化作數百道鋒利無匹的法則風刃與熾熱的火舌,以蘇銘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白玉階梯上的防護禁制被瞬間激活,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
這股恐怖的爆炸力結結實實地轟擊在蘇銘的身上,將他整個人完全吞沒在耀眼的能量光團之中。
能量風暴肆虐了足足十幾個呼吸才漸漸平息。
煙塵散去,蘇銘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他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連腳下的站位都沒有挪動分毫。
一身玄黑色的錦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古銅色的肌膚表面,一道道神秘深邃的暗金星紋正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些足以撕裂玄階上品法寶的法則風刃,切割在他的皮膚上,除了迸發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之外,連一道淺淺的白印都沒能留下。
肉身硬抗陣法爆炸,毫髮無損!
玄金霸體融合了太初星晶的底蘊,早已經將他的軀體淬鍊成了一件人形殺器。
「脾氣倒是不小,可惜力道差了點。」
蘇銘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骨骼爆響。
他看著半空中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正準備消散的陣紋碎片,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蘇銘冷哼一聲,雙手猛然探出,直接插入了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殘餘能量風暴之中。
他的十指猶如鋼澆鐵鑄一般,精準地扣住了那些正在瘋狂亂竄的太古殺陣殘紋。
「給我合!」
蘇銘發出一聲低吼。
丹田氣海內的陰陽源力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順著他的雙臂,化作兩隻無形的黑白大手,死死捏住了那些桀驁不馴的陣紋。
這就如同用一雙鐵手去強行揉捏一團燃燒的岩漿。
狂暴的陣紋拚命反抗,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哀鳴,試圖割裂蘇銘的手掌。
但蘇銘的力量霸道絕倫,根本不給它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憑藉著腦海中龐大的陣法知識,以暴力手段,將九幽戮仙陣的殺戮節點一個個強行拆解,然後生硬地按入五行天演法的脈絡之中。
木生火,火借風勢,風助殺機。
在陰陽大磨盤的無情鎮壓下,那些原本衝突的法則開始被強行縫合。
半空中,一張嶄新的陣圖緩緩成型。
這張陣圖不再是之前虛幻的模樣,而是凝練如實質。
外圍是代表五行的五色光環,生生不息;內裡則是一座屍山血海般的九幽地獄,殺機凜然。
而在陣圖的正中心,一尊黑白交織的太極陰陽魚緩緩遊動,猶如一根定海神針,將這兩股極端的力量完美平衡在一起。
嗡!
新陣圖成型的瞬間,虛空中發出一道清越的道音。
一股地階極品陣法的強悍威壓,從蘇銘的掌心向外擴散,將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扭曲起來。
「成了。」
蘇銘看著掌心這座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微縮陣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五行為基,陰陽為樞,九幽主殺。以後,便叫你『陰陽五行屠仙陣』。」
隨著這座大陣的開創,蘇銘的陣法造詣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瓶頸。
天源界·地階極品陣法師!
如今的他,隻要有足夠的布陣材料,隨手拋出的陣盤便能輕易鎮殺真源境中期的高手。
若是給他時間布置大陣,就算是真源境巔峰的強者落入其中,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就在蘇銘收起陣盤,準備繼續向上攀登之際。
三道強橫無匹的精神波動,突然從藏經閣的高層深處掃射而來。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炸陣動靜,以及地階極品陣法誕生的氣機,顯然驚動了常年隱修在藏經閣暗處的守閣長老。
這三道神念,每一道都帶著真源境後期甚至是半步靈源境的浩瀚威壓。
神念猶如無形的觸手,直接無視了樓層間的禁制,粗暴地降臨在第四層的樓梯口,試圖將蘇銘全身上下看個通透。
尤其是其中一道神念,甚至帶著幾分審問的意味,想要強行探入蘇銘的識海,探查他剛才推演出的陣圖奧秘。
「老東西,懂不懂規矩,別人的識海也是你能隨便探查的?」
蘇銘眼神一寒,一股戾氣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站直身軀,不僅沒有收斂氣息,反而迎著那三道強橫的神念,猛然睜大了雙眼。
陰陽神瞳,破妄鎮魂!
深邃的瞳孔中,一黑一白兩道猶如實質的雷光轟然轉動。
蘇銘的識海深處,那一絲從太初星晶中汲取來的混沌本源被瞬間激活,化作一柄斬碎虛妄的精神天劍,順著對方的神念,狠狠地反劈了回去。
轟!
虛空中傳來三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藏經閣某處幽暗的密室中。
三名盤膝而坐的灰袍老者同時臉色一白,其中一人更是身軀劇震,嘴角溢出了一縷殷紅的鮮血。
「好霸道的精神衝擊!」
受傷的老者滿臉驚駭地睜開雙眼,聲音中透著一抹無法掩飾的震懾。
「此子不過化源境修為,識海中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兇煞之氣。老夫的神念剛一接觸,就像是撞上了一尊太古魔神,險些被絞碎!」
「他剛才不僅用肉身硬扛了陣法反噬,還生生揉捏出了一個全新的地階極品陣法。青柳峰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怪物?」另一名老者也是心有餘悸。
「他手裡有陸依柳那丫頭的峰主令,不是我們能隨便動的。這等妖孽,性子狂傲不羈,還是不要過多招惹為妙,隨他去吧。」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收回了外放的神念,再次封閉了密室。
樓梯口。
察覺到那幾道令人厭惡的窺探感如潮水般退去,蘇銘不屑地冷嗤了一聲。
在這天源界,拳頭和底蘊永遠是唯一的通行證。
若他剛才表現出半點怯弱,那些老傢夥絕對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逼問他身上的陣法傳承。
蘇銘拂去玄黑錦袍上沾染的些許灰塵,目光投向前方。
越過這段寬闊的白玉階梯,便是藏經閣的第四層。
從第四層開始,存放的便是靈虛道庭真正的高階傳承,也是通往藏經閣頂層、尋找星圖殘卷的必經之路。
沒有片刻停留。
蘇銘邁開長腿,伴隨著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他的身影穩穩地踏入了藏經閣第四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