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04章 好歹毒的設計
戰皓霆看着她,語氣透着委屈:“你因為草莓誇他了。”
程瑤她看着那張寫滿了醋意的臭臉,啞然失笑。
她把草莓籃放在桌上,從背後抱住了他,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着他的後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好了,該充電了……哦不,該就寝了。”
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戰皓霆的身體僵了一瞬,反手一撈,把她從背後拽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環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
“還等會兒。”
他就這麼抱着她看折子。
那是蕭福剛送來的,從九幽州轉來的各地奏報,厚厚一摞。
他一頁一頁地翻着,批注寫得很快,字迹淩厲如刀。
程瑤靠在他懷裡,百無聊賴地看着他批折子,看了一會兒就困了,打了個哈欠。
“無聊了?”他問,眼睛沒離開折子。
“有點兒”她誠實地點了點頭,從他懷裡坐直,“你批了一天的折子,肩膀肯定酸了,我給你按按吧。”
沒等他回答,她便起身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搭在他肩上,開始按。
她按得很認真,力道卻小得可憐,像一隻小貓在用肉墊踩人。
戰皓霆起初還忍着,後來實在忍不住了,肩膀微微一縮,躲了一下。
她又按上去,他又躲,癢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别鬧。”他的聲音染着笑意。
“我沒鬧。”她很無辜,“我在給你按肩膀。”
程瑤不服氣,加大了力道。
可她那點力氣,對戰皓霆來說跟撓癢癢也沒什麼區别。
他躲閃了幾下,又不敢動太大,怕她從身後摔下去,一隻手還護着她的腰。
最後他終于受不了了,把奏折一合,無奈地把她從身後拽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額頭抵着她的肩窩。
程瑤掙紮了下,他按住,語氣透着寵溺:“乖,讓朕靠一會兒。”
程瑤便不動。
她安靜地坐着,讓他靠着,手輕輕搭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發間,輕輕地梳理。
戰皓霆閉着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他貪戀她身上的溫度,像貪戀陽光的貓,賴在她身上不想起來。
奏折還沒批完,軍務還沒處理完,還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
可他不想動。
就想這麼靠着,聽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偷點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空間。
程瑤低頭看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眉頭松開了,整個人變得很柔軟。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他張嘴含住她的指尖,輕輕咬了一下。
“癢。”她小聲說,想抽回手指。
他含含糊糊地說:“報複。”
程瑤失笑,沒有把手抽回。
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遠處有馬嘶聲,有篝火噼啪的聲響,有風聲穿過營帳的嗚咽。
程瑤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瑤瑤。”
“嗯。”
“不管那些異世之物是什麼,不管邵雨桐和顧厲想做什麼……有我在。你不用怕。”
程瑤彎了彎嘴角,把臉貼在他的發頂,閉上眼睛。
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好幸福。
然後不知為何,她想起她為數不多的親人。
外祖母。
姐姐。
“皓霆。”
“嗯。”
“我想去找她們。”
戰皓霆的手指停在她腰側,頓了一下。
他沒有問“她們”是誰,他知道。
“我派士兵護送你去。”
程瑤搖了搖頭:“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去了,我瞬移更快。”
戰皓霆看着她的眼睛,那雙深眸裡翻湧着暗沉的情緒。
他想說“我陪你去”,可他知道,她不讓的。
他是一國之君,是華夏的皇帝,是五萬大軍的統帥,走了誰主持大局?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個字:“小心。”
程瑤笑了,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下。
戰皓霆正想尋過去加深這個吻,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
程瑤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昏暗。
空氣裡彌漫着潮濕的、腐朽的氣息,混着鐵鏽味和黴味,像是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
牆壁是石頭砌的,地上鋪着發黴的稻草,頭頂有水滴落下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這是地牢!
她動的意念是“去外祖母戚氏家裡”,可空間卻把她帶來這裡!
程瑤心中浮現起不好的預感。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頓住。
戚氏蜷縮在角落裡,花白的頭發亂成一團,臉上髒兮兮的。
她閉着眼睛,嘴唇幹裂,呼吸很輕,輕得像是随時會斷掉。
程靈坐在她身邊,背靠着牆壁,懷裡抱着睡着了的安兒。
安兒小臉蒼白,額頭上有個青紫的大包,看着觸目驚心。
程靈的臉頰凹下去了,眼窩也凹下去了,顴骨高高聳起,像一具會呼吸的骷髅。她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了程瑤。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先是一愣,然後是驚恐。
“瑤兒……快跑!”她的聲音發抖,透着絕望和恐懼,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程瑤心裡。
戚氏也被驚醒,擡起頭,看見了外孫女。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眼淚先掉下來:“跑!快跑!别管我們!有機關……”
程瑤站在那裡,直勾勾盯着那他們手腕上的線。
每個人都被挂了兩條,那線連着頭頂的橫梁,連着腳下的地闆。
隻要他們一動,那些線就會觸發機關,頭頂的弩箭、腳下的尖刺,會在瞬間把他們射成刺猬。
好歹毒的設計!
那背後之人,應該是沖她來的。
把她的外祖母,她的姐姐,她才幾歲大的外侄、外甥等親人都抓來,要挾她。
他們瘦了,老了,病了,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身上拴着線,連移動都困難。她們在這裡多久了?一天?十天?一個月?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們受苦了,因為她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