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70章 與大祭師交惡
她需要多試幾個人,确保萬無一失。
街角轉過去,是一排鋪面。
其中一家鋪子還開門,門口蹲着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看打扮像是守夜的掌櫃,他時不時擡頭看看天色,又低頭抽口旱煙。
程瑤将精神力探過去。
中年男子忽然在鞋底磕了磕煙鍋,站起身,看了一眼街角那棵老槐樹。
“這樹……該澆水了。”他嘀咕了一句,轉身進了鋪子,不一會兒提了個水桶出來,從旁邊的水缸裡舀了水,認真地給老槐樹澆了一圈。
澆完水,他把水桶放回原處,重新蹲回原來的位置,掏出旱煙袋,繼續抽煙。
從頭到尾,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多餘的事。
程瑤收回精神力,覺得自己太牛了,有些小得意。
她在小鎮裡又找了幾個人試了試。
一個打更的更夫,莫名其妙多繞了一條街;一個起夜的婦人,喝了一碗水;一個失眠的老漢,忽然睡着了。
每個人都毫無察覺,都以為是自己想那麼做的。
程瑤心滿意足。
至此,她又多了一樣殺傷力極大的技能。
而且,無人知曉。
啊哈哈!
她心中的小人叉腰,仰天大笑。
……
苗疆聖地。
藍彩蝶匆匆穿過回廊,推開自己的房門。
房間裡,燭火搖曳,月光從窗棂灑入,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床鋪整齊,桌案潔淨,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
空無一人。
藍彩蝶站在門口,失望如潮水湧來。
不甘心,目光搜尋一圈後,落在桌案上。
那裡,放着十個青花瓷的瓶子。
這是……那人的東西!
藍彩蝶呼吸急促,快步走過去,拿起一個瓶子,拔開木塞。
一股清冽的、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以及濃烈的生命氣息。
這是那救了她命的神藥!
當時,那人給了她好幾瓶,又承諾說來苗疆找她。
她當時還塞了信物給那人來着。
可那人完全不用人指引,就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面前。
而現在,那人留下這些瓶子,走了……
藍彩蝶放下瓶子,在桌案前坐下。
她望着那搖曳的燭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眶漸漸紅了。
月光灑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垂下眼睫,一滴淚珠無聲滑落,滴在瓶身上,濺開細碎的水花。
外面傳來侍女急切的聲音:
“大祭師,這是聖女的房間,大祭師您硬闖,委實冒犯!”
腳步聲雜沓,從門外傳來,越來越近。
藍彩蝶猛地轉身,手忙腳亂地将妝台上的十瓶靈泉水全部掃入抽屜,用力關上。
下一瞬,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大祭師邁步而入,身後跟着滿臉焦急卻不敢阻攔的侍女。
他須發皆白,面容枯槁,銳利的雙眼精光閃閃,四處掃視着,将房間裡每個角落都收入眼底。
藍彩蝶站在妝台前,背脊挺得筆直,眼眶猶帶淚痕,眼神卻冰冷如霜。
“出去。”
大祭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不予理會,走向床鋪,一把掀開疊得整齊的被子。
“我說……出去!”
藍彩蝶身形一閃,掠至大祭師身前,手一伸,多了條五彩斑斓的蛇,如閃電般襲向大祭師。
大祭師側身避開蛇頭,手指一夾,便精準地掐住蛇的七寸,再用力一擰,蛇頭擰斷,蛇身在地面扭動,便僵直不動。
藍彩蝶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條蛇是她用七七四十九種毒物喂大,全身都是劇毒,但凡挨上,都會毒發身亡。
可大祭師徒手殺死它,卻毫無中毒征兆!
不愧是老毒物,全身竟百毒不侵了麼!
藍彩蝶拍出一掌。
大祭師擡手迎上。
兩人在狹小的房間裡交手數招,掌風激蕩,将桌上的茶具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大祭師!”藍彩蝶一掌逼退他,怒目而視,“你擅闖我閨房,翻我床鋪,殺我寵物,還不肯退去,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
“聖女言重。”大祭師站定,看着她,聲音粗犷:“老夫懷疑你窩藏外人,搜查一二,有何不可?”
“窩藏外人?”藍彩蝶冷笑,“這是我的房間,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還輪不到你來搜!”
大祭師眯起眼:“聖女,你最好識相些。那人關系重大,若是被你藏匿不報,後果你承擔不起。”
藍彩蝶咬牙切齒:“我這裡有沒有外人,你看不見?現在!給我滾出去!”
大祭師沒有動,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房間,在那個妝台上微微一凝。
他邁步朝妝台走去。
藍彩蝶心頭發緊,身形一閃,攔在他面前。
“讓開。”大祭師沉聲道。
“休想。”
兩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住手!”
苗王邁步而入,身後跟着匆匆趕來的十二洞主。
他們顯然是被打鬥聲驚動,衣裳都來不及整理,有人還披着外袍。
苗王的目光掃過淩亂的房間,落在對峙的兩人身上,臉色陰沉如水。
“大祭師,”他沉聲道,“你夜闖聖女閨房,是何道理?”
大祭師拱手:“王上,老夫懷疑那人來過此處,特來查看。”
苗王冷哼一聲,“這是聖女的閨房,不是你大祭師的私邸。你搜查之前,可曾問過本王?可曾問過聖女?”
大祭師沉默一瞬,道:“事急從權。”
苗王冷笑,“好一個事急從權。大祭師,你眼裡還有沒有本王?”
這話相當重,十二洞主面面相觑,忙給大祭師使眼色。
大祭師目光幽深:“王上,老夫心急,行事有失分寸,願受責罰。但……”
他看向藍彩蝶,目光銳利:“若那人真來過,聖女此刻就該為我等引薦,共商大計。一味護着藏着,是何用意?”
藍彩蝶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我這裡沒有外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随你。”
大祭師盯着她,良久,緩緩道:“聖女,你遲早會後悔的。”
藍彩蝶冷嗤:“我最後悔的,就是今日之前,當你是值得敬重的長輩。”
大祭師神色一變。
苗王沉聲道:“夠了。大祭師,你擅闖聖女閨房,驚擾聖地安甯,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大祭師看向他,目光微閃,終究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頓住腳步,回頭看了藍彩蝶一眼。
那一眼,幽深如井,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十二洞主陸續退出,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苗王歎了口氣。
“彩蝶,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藍彩蝶搖了搖頭,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苗王搖搖頭,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藍彩蝶一人。
她走回妝台前,打開抽屜,看着那十瓶靈泉水,又紅了眼眶。
但随之,她目光陡然冷厲。
她與大祭師,徹底交惡。
她必須有所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