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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409章 古道上來了古屍

  空間裡,靈泉水旁。

  泉水潺潺,靈氣氤氲,但即便如此濃郁的生命氣息,也無法驅散戰皓霆周身纏繞的死氣。

  那黑色的氣息仿佛有生命般,感知到靈泉,反而更加緊密地纏住戰皓霆。

  程瑤摸一下,掌心都被腐蝕出淡淡的黑痕。

  “這是什麼邪術……”

  她咬牙,迅速掬起一捧靈泉水沖洗雙手。

  清冽的泉水與死氣接觸,發出“滋滋”聲響,黑氣才慢慢淡去。

  戰皓霆臉上的烏黑開始向脖頸蔓延,兇口起伏幾近于無。

  程瑤俯身貼耳去聽他的心跳,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不能慌。

  她深呼吸,帶着戰皓霆瞬移回到卧室,然後裝靈泉水喂他。

  ……

  村外古道,寒風呼嘯。

  一道身影伫立在路口,玄衣如墨,長發未束,随風狂舞。

  他面朝村子方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他這張臉,與戰皓霆有九分相似。隻是膚色過于蒼白,如同久不見天日的玉石,透着陰冷。

  而那雙眼,仿佛千年寒潭,淡漠得不起絲毫波瀾。

  這正是從古墓蘇醒的男屍。

  他微微偏頭,似乎在感應什麼,眉頭漸漸蹙起。

  “聯系不上了?”

  男屍聲音沙啞幹澀,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透着跨越漫長歲月的滞澀感。

  “難道……廢物也要背叛吾?”

  難屍臉上浮現出怒色。

  但他沉睡太久了,久到連思考都變得遲緩,記憶也隻有碎片,在混沌的腦海中沉浮。

  他又記起,

  曾有生人進入墓室,取走了屬于他的東西。

  他從墓室中截取了那一縷未散盡的鮮活生命的氣息,做成了引子,指引他來到這裡。

  可眼下,那絲氣機也斷了。

  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突然熄滅,他重新陷入無邊混沌。

  男屍茫然地站在原地,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卻不知該往何處去。

  他擡起蒼白的手,指尖在虛空中輕劃,似乎想勾勒出什麼符文,但動作生硬,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王捕頭帶着兩個衙差從村裡走出。

  看到路口的身影,王捕頭無比震驚。

  他回頭看看虎子的屋子,又看看跟前的人,他湊上前去:

  “将軍?你怎會在此?難不成夫人醫術如此出神入化,一轉眼的工夫,就把您治好了?”

  男屍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王捕頭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前這人是戰皓霆沒錯,可為何感覺如此不同!

  那雙眼睛,空洞得吓人,沒有絲毫屬于活人的光彩。

  周身散發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古老、蠻荒、帶着墓土般的陰冷。

  “将軍?”王捕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男屍依舊面無表情。

  但當王捕頭拔腿要跑時,男屍一步邁出,快如鬼魅,瞬間便到了他面前。

  蒼白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冷硬,如同寒冬裡深埋地下的石塊。

  寒意直竄王捕頭的天靈蓋,他汗毛倒豎,雙手拼命去掰對方的手指,卻如同撼動鐵箍,紋絲不動。

  “放、放手……”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臉漲成豬肝色。

  “頭兒!”兩個衙差大驚失色,拔刀沖上來,“戰皓霆!你瘋了!快放開頭兒!”

  刀光斬向男屍手臂。

  “铛!”

  金屬交擊的聲音刺耳,刀刃如同砍中鐵石,迸出一串火星。

  男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微微側頭,看向那兩個衙差。

  空洞的眼睛裡,有了些許波動——那是被打擾的不悅。

  他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揮。

  沒有碰到任何人,但一股無形的氣勁轟然爆發。

  兩個衙差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路旁的老槐樹上,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村裡的人。

  戰大娘子剛好就在院門口搬柴禾,聽見動靜,出來一看,腦子嗡的就炸了,驚呼:“皓霆!你在做什麼!快放開王差爺!”

  可她往前跑幾步,便頓住了腳,臉色漸漸發白。

  那不是她的兒子。

  雖然長相幾乎一模一樣,但母子連心,她能感覺到,那不是她的皓霆。

  她的皓霆,眼神堅毅如刀,即便落魄流放,脊梁也從未彎過。

  而眼前這人,眼神空洞如古井,渾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死氣。

  “你、你是誰?”戰大娘子的聲音顫抖。

  男屍轉頭看她。

  對上視線的刹那,戰大娘子如墜冰窟。

  那不是人類的眼神!

  宛若有個惡靈占據了這具相似的皮囊,冷冷地注視着她。

  戰大娘子踉跄後退,卻還是鼓起勇氣喊道,“不管你是誰,快放開王差爺!殺人是要償命的!”

  戰傾柔這時也小跑出來,扶着幾乎站不穩的母親,六神無主地沖男屍喊:“大哥!王捕頭快不行了,你快放手啊!”

  “皓霆!”

  族人們紛紛趕到,望着男屍驚疑不定,隻嘴上勸說,沒人敢靠近。

  男屍環視四周。

  一張張或驚恐、或憤怒、或畏懼的臉,在他眼中映出模糊的倒影。

  這些鮮活的生命,這些嘈雜的聲音,這些陌生的情緒,都讓他感到不适。

  沉睡太久,他已經習慣了墓穴的死寂。

  “吵。”他吐出第二個字,聲音依舊沙啞。

  手上用力。

  王捕頭雙眼翻白,舌頭伸出,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弱。

  “大哥!”戰傾柔急紅了眼,竟要沖上去。

  戰大娘子死死拉住女兒:“柔兒!别過去!那不是你大哥!”

  “可是王捕頭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狂風毫無征兆地大作!

  不是自然的風,那風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念,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以男屍為中心瘋狂旋轉。

  枯葉、沙石被卷起,朝男屍壓來。

  男屍如同被泰山壓頂,身體一僵。

  他感覺到,龐大無匹的意志降臨了。

  那是天地的規則,是此方世界的法則,不容違逆,不容亵渎。

  他體内那股沉睡千年積攢的蠻荒之力,在這規則壓制下,如同沸水潑雪,迅速消融、退散。

  渾身的力量像被瞬間抽幹。

  扼住王捕頭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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