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93章 讓本王的臉往哪兒擱
戰王被打成一灘爛泥才遣去流放,禦醫曾斷言他活不過兩個時辰!
可他不但活了下來,武力還回到巅峰,連那雙癱瘓了三年的腿,也被治好了!
之前他不是沒收到密探的消息,說程瑤會醫術。
但他覺得一個閨閣女子,頂多跟她祖母認了幾味草藥,說什麼會醫術,那是戰家為了顔面誇大其詞。
如今看來,這些是真的!
她擁有出神入化的醫術,甚至還有神藥,她比任何女人都有價值!
而且,她對戰皓霆有再造之恩,在戰皓霆那些部下心目中的地位必然高!
甚至,還能影響到戰皓霆的決策!
他悔啊!
當初他怎麼就心聾目盲被程岚這毒婦蒙蔽,沒有選她!
慕容琛心中被悔恨淹沒,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朱志成,厲聲問道:“本王命你安排人給程瑤送去的銀子和棉衣,送到了沒有?!”
這話問得突兀,廳内争吵的幕僚們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不解地看着他。
殿下在說什麼?
給戰王妃程瑤送銀子、送棉衣?
在他們自己府庫都被盜空、戰王成為心腹大患的時候?
幕僚甲忍不住道:“殿下!您此舉豈不是資助敵人?助長戰王氣焰?”
幕僚丙也急道:“殿下三思啊!戰王與我們已是勢同水火,程瑤既是其妻,便是敵人!豈有相助敵人之理……”
“夠了!”慕容琛煩躁地打斷他們。
他那是在庫房被盜之前下達的命令!
他隻是單純的向程瑤示好,沒有深想!
這些人不懂他,還在這再三盤問,煩死了!
朱志成拱手道:“殿下,屬下按您的吩咐,派人攜帶銀兩和棉衣前往流放隊伍所在處,但路途遙遠,且風雪阻路,東西還未送到程瑤手中。”
慕容琛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沒送到……也好,省得被這些蠢貨聒噪。
“殿下,你給程瑤送了多少财物?可否讓人快馬加鞭追回?如今府内空虛……”
幕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琛粗暴打斷,“送出去的東西又追回,你讓本王的臉往哪兒擱?”
這時,議事廳的門被“砰”地推開,一道纖弱的身影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正是二皇子正妃蘇婉兒。
蘇婉兒出身左相府,是左相蘇明堂的嫡次女,自小嬌生慣養,性子驕縱,她爹說二皇子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她才願意嫁的。
可成親第二個月,慕容琛就大張旗鼓迎娶朱銳之女為側妃,狠狠打了她和左相府的臉,她早已積了一肚子怨氣。
如今府中庫房被盜,她的嫁妝私房也未能幸免,堂堂皇子府,竟然連日常采購的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已窘迫至此!
她正憋着火無處發洩,剛才在門外隐約聽到慕容琛竟然還惦記着給别的女人送銀子,新仇舊恨瞬間爆發!
“慕容琛!”蘇婉兒氣得渾身發抖,哪裡顧得了什麼禮儀尊卑,伸手指着慕容琛的鼻子罵道:
“府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我的嫁妝、府裡的積蓄全都沒了!你居然還要拿所剩無幾的銀子去貼補什麼程瑤?!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說,你跟她早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越說越氣,想起新婚的冷落,想起側妃進門的羞辱,想起如今捉襟見肘的窘迫,再看慕容琛那副心神不甯、對程瑤念念不忘的樣子,妒火與怒火燒毀了她的理智。
“慕容琛,你竟欺我辱我至此!”
蘇婉兒如同市井潑婦般,張牙舞爪地朝着慕容琛撲了過去,長長的指甲直抓向他的臉面!
“住手!”
“王妃不可!”
幕僚和侍女們驚呼着上前阻攔。
慕容琛先是被蘇婉兒劈頭蓋臉罵得一愣,又見她突然對自己動手,當着一衆幕僚、下人的面如此撒潑,頓時惱羞成怒。
“賤人!潑婦!”
慕容琛雙目赤紅,猛地站起身,在蘇婉兒的指甲即将抓到他面門的瞬間,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蘇婉兒被這股力道沖擊得踉跄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廳内死寂一片。
幕僚們噤若寒蟬,侍女們吓得跪倒在地。
慕容琛兇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指着被打懵的蘇婉兒:“滾!給本王滾出去!再敢在此放肆,休怪本王不念夫妻之情!”
蘇婉兒怔住。
她華貴的衣裙沾染了灰塵,發髻散亂,半邊臉頰紅腫,指印清晰。
看着慕容琛猙獰扭曲的臉,再看看周圍或驚駭或冷漠的目光,巨大的屈辱和絕望淹沒了她。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哀莫大于心死,她哭着哭着又低聲笑起。
“慕容琛,哈哈……你還不知道吧?戰王戰皓霆,已經起複了!他雙腿痊愈,手握重兵錢糧,九幽州成了他的地盤!他馬上就要回來,對這大奉朝,對害他流放的每一個人清算!”
蘇婉兒的話透着破罐破摔的痛快,“而你卻還在這裡惦記着他的妻子,給她送銀子、送溫暖!人家缺你那點兒物資?她丈夫英明神武,名聲赫赫,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慕容琛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蘇婉兒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慕容琛心裡,也戳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和難堪。
他沒想到那該死的盜賊如此神通廣大,兩次将他府邸搬空,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濘,成了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更沒想到戰皓霆那個本該死去的廢人,竟能絕地翻生,以如此霸道強硬的姿态宣告歸來!
以至于他對程瑤的那點複雜心思,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愚蠢、可笑、且卑微!
但他是皇子!
是未來的天子!
他怎麼可能在一個女人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和失敗?
“放肆!”慕容琛強壓住翻騰的氣血,粗聲粗氣地吼道,“本王行事,自有本王的道理!豈容你一介後宅無知婦人置喙?!程瑤她身懷奇術,若能與她交好,益處頗多,你懂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