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亡羊補牢
在許老夫人的叮囑下,聘禮重新返還靖郡王,靖郡王的臉色極難看,憤憤地拂袖而去。
靖郡王妃倒是欲言又止,但看許老夫人兩眼一閉,顯然是不願意搭話了,索性也不再多說,叫人帶著幾個大箱子離開。
人一走,許老夫人睜開眼,朝著許大人說:「快,快準備馬車入宮!」
她要親自去見太後認罪。
「母親。」許大人面露難堪:「咱們許家這麼多年盡忠職守,對皇上忠心耿耿,難道連自家女兒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麼?」
一道旨意,讓許家猝不及防。
還將許貴妃貶為嬪,分明就是在打許家人的臉。
許老夫人肅穆著臉色:「皇權在上,不容挑釁,今日並非許芷的婚事,而是上位者看見了許家和靖郡王府之間權色交易。」
在東梁帝眼皮底下漏了陷,想要敲打,輕而易舉。
許大人這才沒了話。
二人乘坐馬車趕入宮,倒也順暢地進入了慈寧宮,許老夫人跪在廊下,身子矮了半截。
左側身後是許大人,同樣跪著。
半個時辰後
蘇嬤嬤朝著許老夫人說:「太後正在禮佛,不見任何人,不過太後發話可以允老夫人見一見許嬪娘娘。」
許老夫人一愣,見不著太後,她心裡越來越沒底,隻能朝著正殿方向磕頭謝恩,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
蘇嬤嬤親自將人送到了許嬪的寢宮後便退下了。
四周寂靜
許老夫人擡腳進門,便看見了坐在書桌旁抄寫經書的女兒,一身素色長裙,鬢間隻有銀飾點綴,素凈的小臉上染上了幾分倔強,擡眸時微愣:「母親,大哥?」
她放下筆,起身繞過了長桌。
「你們怎麼來了?」
許老夫人眼眶一紅,握著許嬪的手在顫抖:「是母親一時糊塗,害了你。」
許嬪聽後皺起了眉。
宮人見狀識趣退下,四下無人時,許老夫人泣不成聲:「兒啊,是母親害了你啊。」
一句接一句,讓許嬪聽著有些發懵,她拿出帕子擦拭許老夫人的眼淚,扶著她上座。
哭夠了,許老夫人才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母親被豬油蒙了心,連累你,靖郡王府的聘禮已經退了,我會向太後請罪。」
說到這許嬪眉心擰緊,指尖顫抖:「母親當真和靖郡王府牽扯上了,收了郡王府的聘禮,要芷兒做妾?」
兩個時辰前,許嬪忽然被太後召見,太後明裡暗裡地敲打一番,許嬪不服氣質問到底,她絕不相信堂堂許家會為了蠅頭小利讓許家嫡女做妾!
尤其是給靖郡王做妾。
當即就和徐太後爭執起來,言辭犀利,毫不退讓。
直到東梁帝將證據取來,她仍是不肯相信,隻當是許家礙眼,被東梁帝嫌棄,一氣之下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惹怒了東梁帝,因此被貶成嬪。
即便如此許嬪也不認錯。
但聽到自家母親親口承認,許嬪愣住了,她揚眉質問:「為何?許家世代忠君愛國,祖父和父親又是上過戰場的,積累無數戰功,本宮亦在後宮為貴妃,許家在京城地位也是拔尖,母親為何要和靖郡王府搭上關係?」
說罷她手指著許大人:「還有你,芷兒可是你的親女兒,你怎麼捨得要將芷兒送去做妾?」
面對指責,許大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道:「那不是妾,是側妃。」
「貴妃亦是妾!何須狡辯?」許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做正室,不得穿正紅,雖被尊稱一句貴妃娘娘,但有些場合還需避嫌。
許嬪早就和許老夫人說過,許家女不為妾。
卻沒想到許老夫人這麼糊塗。
「娘娘,事已至此……」許大人硬著頭皮解釋。
許嬪揚起頭,質問到底:「靖郡王府究竟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二人神色虛閃。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肯說實話麼?當真以為皇上不知情?」許嬪憤怒至極。
無奈,許老夫人鬆了口承認:「百萬兩銀票做聘禮,納芷兒為妾。另,許諾郡王世子上位,隻尊你為太後,給許家國公之位,世代永襲。」
一個爵位就足以讓許家動心。
這麼多年許家的後輩明顯發力不足,隻靠著許貴妃的榮耀和前輩的功勞,非長久之計。
因此,許老夫人才動心了。
許嬪嗤笑。
「起初我也是不信靖郡王府的,但靖郡王兩個月前給了一份名單,正是科舉前三甲,絲毫不差!」許老夫人說出原因:「郡王說放榜之日就是兩家定下婚約時,我便鬼使神差應了。」
一開始許老夫人也很排斥靖郡王府,架不住靖郡王信誓旦旦,還說婚約暫且保密,隻等放榜。
放榜後,果真分毫不差。
許老夫人便答應了靖郡王府的婚事,在第一時間交換了庚帖,誰承想放榜後兩個時辰,金昭長公主和玄王妃上門提親,點了名的要許芷。
她已經答應了靖郡王府,又如何能出爾反爾?
說清來龍去脈後,許嬪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許老夫人:「從前母親高瞻遠矚,父親逝後,母親怎麼反而還糊塗了?這皇位如何輪得著靖郡王府?!」
一頓責罵後,許老夫人和許大人低頭不語。
末了,許大人道:「今日要不是就玄王妃上門咄咄逼人,也未必會將這事兒鬧大,我查過了,是玄王妃派人入宮告狀,否則聖旨不會來得那麼及時!」
說著還將虞知寧給恨上了。
「糊塗!」許嬪拍案而起,怒瞪許大人:「你當真以為玄王妃三言兩語就能勸太後和皇上做什麼?這件事皇上早已知情,隻是按兵不動靜等時機!」
許嬪拎得清,有些事不是說出來就是錯,而是對方早就掌握了證據。
她對自家母親和兄長失望透頂。
「母親和長公主交好,托長公主那邊說說話,給玄王妃賠罪,再求求長公主能不能將芷兒剔除和親公主之列,許家願意將芷兒嫁給狀元郎。此事若成,許家欠了長公主府和玄王妃一個人情。」許嬪一字一句地說,視線還朝著許大人看去:「明日早朝,兄長參靖郡王一本!」
許大人驚愕:「參郡王?」
「軍中打仗,兵部戶部肯定缺銀子,郡王用一百萬兩賄賂許家,這筆銀子若能充公,讓皇上看見許家是一時糊塗,這件事才算揭過。」許嬪語氣冰冷:「許家沒的選。」
許老夫人一聽咬咬牙:「就按你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