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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溝裡翻船

  且說淩封前往興城,拿往日的恩情,逼迫葉宵然出兵遭到拒絕,隻能退而求其次,讓葉宵然答應不出兵助北冥大軍一臂之力,葉宵然應了。

  淩封用一個恩情,換來一個承諾也算是值了。

  不過,他手下的幕僚自然是不服氣的,暗地裡將葉宵然祖宗十八輩兒都罵了千百遍。

  「姓葉的簡直不識擡舉!」

  「姓葉的也不過爾爾!有恩不報,狼心狗肺!」

  「殿下,此等不仁不義之輩留著何用?不如就地斬殺,也好挫挫敵軍的銳氣!」

  淩封心裡不是沒有沮喪的。隻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不能表現的太過喪氣,免得動搖軍心。「此次興城之行,本就沒報多大希望。他不答應,早在意料當中。」

  「可當年主子的恩情,難道就這麼算了?」幕僚不忿的說道。

  「人都是自私的!他如今做著興城城主,位高權重,且備受新帝信任,跟著我起事能有什麼好處?」淩封自嘲道。「能逼著他不出兵,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那萬一他出爾反爾呢?」有人擔心的問道。

  「他不會。」淩封篤定的說道。

  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跟葉宵然隻有過幾面之緣,並未深交過。但此人的人品有口皆碑,他覺得他不是個口是心非之人,定會信守承諾。即便對方隻是在敷衍他,他也有法子將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當然,有些話他沒有對手下說明。

  就在一行人回到蜀州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南下,率軍去了湘州。而就在淩封離開的這些日子,十三和十七早已將消息傳遞給了湘州的官員。

  可恨這些人平日裡隻顧著享樂,戰事一起便著了慌,就像沒了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串,莫說是上陣殺敵了,膽子小的不等叛軍殺到就收拾包袱打算棄城而逃了。

  十三見情況不妙,果斷的拿出令牌,責令守城軍關閉了城門。又將那些準備潛逃的官員抓了回來,逼著他們出面安撫百姓,並著手準備對抗叛軍。

  若非他們應變及時,叛軍怕是早就湘城拿下了。

  這一番對峙,便是數日。

  比起訓練有素的叛軍,湘州駐軍明顯就要略遜一籌。淩封籌謀數年,那些藏在山裡的私軍可是一日都沒落下過,用兵強馬壯來形容都不過。再加上有大宛那邊兒養的戰馬,更是令叛軍如虎添翼,戰鬥力倍增。

  激戰數日,湘州軍損失慘重。好在,四方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城裡糧草也充足,能讓他們堅持好些時日。

  沒有淩封坐鎮,蜀州的戰局很快發生了逆轉。蕭讓本就驍勇善戰,在摸清了叛軍的套路之後一路勢如破竹,收復了不少的州縣。

  當然,蜀州靠著地理優勢沒那麼好奪回,但也隻是時間的問題。蜀州城的糧草耗盡,叛軍自然不足為據。

  蕭讓擔心的是,叛軍狗急跳牆之下會做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來。

  蜀州城裡皆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若拿他們當擋箭牌,蕭讓還真有些頭疼。畢竟,蜀州不是雲州,不會再有人冒險與他裡應外合。

  圍城數日,裡頭的叛軍日子也不好過。在吃光了帶的糧草之後,他們便大肆的在城裡搶掠百姓的口糧,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百姓苦不堪言,也恨透了這些叛軍。他們之中,不是沒人想過要偷偷逃出城去,試了好幾次都未能得償所願,還犧牲了不少人的性命。如此一來,便無人再敢站出來反抗。

  蜀州的官員倒是有幾分骨氣,好些人都寧死不屈,隻有少數貪生怕死的下跪求饒,充當起了叛軍的走狗。

  一時間,城內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那逃回大宛國的安容,費了不少的心血,總算是將體內的餘毒壓制住。大宛國主為他請了無數的名醫,都未能令他痊癒,可見此葯的霸道。

  「我兒受苦了。」王後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的安容,不停地垂淚。

  她一開始就不同意安容去北冥。

  她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當初,國主聽信妖妃的讒言,將安容送到巫師那去的時候,他還是個孩童。而她身為王後,卻無力阻止這一切。

  這些年來,她一直過得提心弔膽,生怕行差踏錯一步,讓那妖妃得逞,故而無暇照拂這個兒子。她想,安容的心裡一定是恨著她的吧!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那妖妃被廢,她終於能夠挺起兇膛做人,自然捨不得再讓兒子受苦。

  奈何兒子長大成人,與她日漸生疏,根本就不聽她的勸。這一次去北冥,也是他主動請纓要去的,攔都攔不住。

  「你便是不為阿娘著想,也該替自己好好兒打算。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便宜了你那些兄弟?」王後吸著鼻子說道。

  安容枕著胳膊躺在榻上,不耐煩的說道:「我這不是沒事麼!」

  「還說沒事!你瞧瞧你的臉白成什麼樣子了!」王後又氣又急。

  「我自個兒心裡有數,就不勞煩母後操心了。」安容面色平靜的說道。

  王後聽了他這話,不由得紅了眼睛。「你還在怪我,對不對?怪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把你送到那瘋子的手裡,受盡折磨!」

  「母後想多了,我不怪任何人。」安容說道,神色毫無起伏。

  那段過往對他來說,未必就是壞事。最起碼,他學了一身旁人無法企及的本事。如今,他的那些兄弟見了他,不也客客氣氣的,不敢隨意招惹他?

  他們為何對他敬而遠之?還不是怕他這一身使毒的好本事!

  想到這裡,安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兇口的位置。他到了蜀州才得知自己身中奇毒。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啊!

  他以為這世上,除了師兄之外,在用毒這方面沒人能超越他。卻不想,是他太高估了自己,在陰溝裡翻了船。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中的毒!

  若有機會,他還真想再去北冥的京都,會一會那個給他下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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