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塵大師
趙王府
一支箭羽破風而來,直直的射入了府中一棵碗口粗的樹上。
侍衛們四處尋找這射箭之人,卻毫無所獲,最終隻得將箭上竹筒內的紙條取出,送到了趙王的面前。
「王爺,剛剛有一支箭射入府中,箭上附信函一封,請王爺過目。」
蕭子豐眉頭微微蹙起,沉聲問道:「可有看清射箭之人?」
「未曾。」侍衛長羞愧的低下頭去。
蕭子豐遲疑了片刻,緩緩地將紙條展開。當看清楚裡頭的內容之後,他的眉頭不由皺得更緊。
「王爺,這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幕僚們見他神色有異,不免好奇的探了探頭。
蕭子豐有些拿不定主意,於是將字條擱在了桌子上。「你們都過來瞧瞧。」
幕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著站起身來。當他們將字條傳看一遍之後,臉上皆露出了驚訝之色。
「幾位有何高見?」蕭子豐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這,這消息著實令人震驚!若真有此事,殿下趕在其他幾位王爺之前將此事上奏聖上,便是頭功一件!」
「依在下拙見,此事尚且不知真假,若冒然上奏,不但立不了功,還可能被降罪。」
「地動一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
「天象若有異動,欽天監那邊肯定會有所察覺。可到如今,都沒有透露半點兒風聲,其中必然有詐!還請王爺三思。」
「萬一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全套,若真的如他們的意上奏了朝廷,豈不是要害了王爺!」
「還是先核實核實再說,比較保險。」
一群人先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卻沒有一個人給出確切的答案。
蕭子豐按了按太陽穴,說道:「那依你們的意思,接下來要如何行事?」
「殿下不妨先查一查這箭到底從何而來,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搞鬼!」
「或是去欽天監打聽打聽,看看是否確有其事。」
蕭子豐指尖輕叩著桌案,好半晌才開口道:「欽天監的那幫人,慣會溜須拍馬。更何況,他們與晉王走得近。本王真要是去問了,晉王會沒有察覺?屆時,這功勞怕是又要被他搶了去!」
「這......」幕僚們被問得啞口無言。
「可除了欽天監,還有誰能預測得出來?」有人反問了一句。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趙王。
「有,還有一個人,他一定能推算出來。」蕭子豐嚯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王爺說的是?」
「相國寺方丈,一塵大師。」
*
相國寺,方丈禪房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坐在窗前對弈。
白子不顯山不露水就將黑子團團圍住,斷了它最後的生路。
「承讓了。」一身素色錦衣的男子拱了拱手,開口道。
坐在對面的玄衣和尚驚愕的挑了挑眉。「你......能說話了?」
蕭子墨微微頷首。
「張老頭兒將你治好啦?」一身玄色袈裟的老和尚差點兒沒跳起來。與人前的莊嚴肅穆不同,此時的他正吹鬍子瞪眼,表情十分生動。「這老小子,居然都不跟老衲通個信兒!」
罵完了張禦醫,老和尚又幽怨的看向了蕭子墨。「你跟他一樣,都是一丘之貉!故意瞞著老衲!」
蕭子墨搖著扇子,輕笑。「近幾日才能勉強開口。這不,剛說的順暢了些,就來叨擾大師您了!」
原來,這老和尚不是別人,正是相國寺的主持一塵大師。
一塵大師哼了一聲,捋了捋鬍子,說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又有什麼事兒?」
蕭子墨半握著拳頭輕咳了兩聲。「大師言重了!此次來拜見,實在是有一事不明,想向方丈請教。」
「何事?」一塵大師滿是戒備的看著他。
「地龍翻身。」蕭子墨毫不避諱的提了一嘴。
「你問這個做甚?」一塵大師越發的不解了。
「近幾個月來,異象頻生。某翻看古籍,與地動的徵兆頗為雷同,故而想問問大師。」蕭子墨省略了消息的來源,胡亂編造了幾句。
一塵大師聽完他的話,突然變得沉默。「你所言之事,老衲近來亦有察覺。」
「哦?」蕭子墨眼底閃過一抹驚詫。「莫非,真是地龍翻身的前兆?」
「雖不能斷言,卻是上天的預警,不可怠慢。」一塵大師能頓了頓,繼續說道。「老衲正要上達天聽,稟奏陛下。不過,既然殿下來了,便省得老衲再跑一趟了。」
一塵大師,想要將這份功勞讓給他。
蕭子墨先是真誠的謝過,而後才言明,不欲出這個風頭。正好,有一個小沙彌進來稟報,稱趙王在外頭求見。
蕭子墨於是起身,俯身與一塵大師耳語了幾句。
小沙彌領著趙王進禪房時,蕭子墨早已不見蹤影。
看到桌子上擺放的兩個杯盞,趙王不由得一愣。莫非,在他之前,還有什麼人來擺放過一塵大師?
身後的侍衛收到他的眼神暗示,悄然的退了出去。
一塵大師將兩人的舉動瞧在眼裡,並沒有戳破,起身行了一禮。「不知趙王殿下大駕光臨,老衲有失遠迎。」
「一塵大師遁入空門,忘卻紅塵,不理俗事,是小王來的唐突,叨擾了!」趙王拱了拱手,算是給了他最大的體面。
趙王何等清高,一塵大師哪裡會看不出來,卻不甚在意。「殿下請上座。」
「大師有客人?」趙王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碗,不動聲色的打探。
一塵大師面不改色的說道:「今日一早便有喜鵲在枝頭喳喳叫,老衲便料定會有貴客登門。便讓弟子多擺了一套茶具,不曾想是殿下!」
此時,趙王的侍衛也回來了。他俯身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而後安靜的退到了兩丈開外。
一塵大師觀他的口型,便猜測出了大半。定是去周圍打探過了,未曾發現異常。
趙王這才稍稍安心。
「茶水怕是冷了,清恆,替趙王殿下重新換一盞熱茶。」一塵大師不動聲色的開口吩咐。
小沙彌恭敬地應了,將茶盞換了下去。
一個時辰之後,趙王面泛紅光的出了相國寺的大門。
「殿下,這一塵大師當真可信?」侍衛扶著他上馬,猶豫著開口問道。
「他可是父皇都要禮讓三分的得道高僧,又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趙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揚馬鞭,風馳電掣的朝著皇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