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姐妹情深
掌燈時分,前院格外的熱鬧。賓客們聚在一起,說笑的說笑,劃拳的劃拳,還有人拉著新郎官兒灌酒的,人聲鼎沸,鬧哄哄的。
相比起前頭的熱鬧,後院則顯得有些冷清。
搖光摘下沉重的頭冠,去凈室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換了一身正紅色的寢衣盤腿坐在軟塌上,大口大口的吃著廚房送過來的席面。
折騰了一天,她早就餓得前兇貼後背了。
「姑娘慢些吃,還有呢。」伺候在一旁的小丫鬟見一碗粥很快見了底,不由得愕然。
「什麼姑娘,該改口叫夫人了。」就在這時,一抹窈窕的身影帶著兩個丫鬟從外頭走了進來。正是受了武安侯所託,過來陪伴搖光的玉蟬郡主。
「見過郡主。」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忙放下手頭的事情上前見禮。
玉蟬郡主擡了擡手,將她們打發得遠遠兒的。「你們都下去吧,我陪侯夫人說說話。」
這些小丫鬟都是剛進府不久的,規矩學的還不錯。見主子不喜她們在屋子裡伺候,便安靜的退到了外間。
「不知這些吃食可還合姐姐口味?」玉蟬郡主笑眯眯的問道。跟搖光混熟之後,她也就姐姐姐姐的叫著,可親熱了。
搖光點了點頭,表示味道確實不錯。
「這些都是侯爺吩咐小廚房做的。」玉蟬郡主揭曉答案說道。
搖光彎了彎嘴角,倒是沒有多少意外。畢竟,那個吹毛求疵的男人對她是真的好,勢必不會委屈了她。
「真羨慕姐姐!」玉蟬郡主唉聲嘆氣。「哪像我家侯爺,就知道兇我!」
「劉小侯爺那是愛之深責之切。」搖光開解道。
玉蟬郡主鼓了鼓腮幫子。「不說這些了。姐姐快些用飯吧,菜都要涼了。」
搖光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玉蟬郡主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果然,她走了沒多大會兒,姜祁就在蕭讓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朝著新房這邊而來。
「怎麼喝這麼多?」搖光從蕭讓手裡接過姜祁,向蕭讓道了聲謝。
蕭讓朝著旁邊避讓,哪敢受她的禮。「人送到了,在下告辭。」
「喝,繼續喝,我沒醉!」姜祁突然站直身軀,說起了醉話。
搖光扶著他進了寢房,吩咐丫鬟去拿了醒酒湯。「這到底是喝了多少......」
姜祁斜躺在榻上,臉上帶著罕見的笑容,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媚娘......媚娘......」
搖光撥開他的手,拿著熱帕子給他擦臉。「別鬧,洗洗再睡。」
姜祁卻突然坐起身來,將頭埋在了她的肩上,悶聲笑道:「我沒醉。」
「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是清醒的。」搖光懶得搭理這個醉鬼,繼續擰著帕子。
姜祁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帕子丟回盆子裡,將人摟著在榻上滾了一圈。眉眼帶笑,眼神清明,的確不像是個醉酒之人該有的樣子。
搖光恍然大悟。「你裝的?」
「不然怎麼能這麼早回後院陪你。」姜祁颳了刮她的鼻子。
搖光羞惱的瞪了他一眼。「堂堂武安侯,竟也會耍這樣的手段!」
姜祁任由她罵著,笑得一臉坦然。「嗯,娘子教訓的是。」
這一聲娘子,讓搖光的臉上瞬間染上了紅暈。儘管兩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可這樣親昵的稱呼,卻還是頭一次。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搖光明顯察覺到心跳加速。
「侯爺、夫人,醒酒湯來了。」丫鬟在外間請示,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姜祁鬆開她的腰,倒向了一旁。
搖光坐起身來,理了理微亂的頭髮,這才命人將醒酒湯端了進來。伺候姜祁喝下去之後,丫鬟婆子將屋子收拾了一番之後,自覺得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搖光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騰空被人抱起,一個天旋地轉,躺在了柔軟的榻上。
搖光還未來得及驚呼,紅艷艷的唇便被堵住。
姜祁一擡腳,踢在那帳鉤上。瞬間,床榻之內的一方小天地便暗了下來。
洞房花燭夜,床帳晃了半夜,直至辰時才安靜下來。
翌日,一對新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因為大婚,姜祁有三天的假期,不用上朝。他孤家寡人一個,不用給長輩敬茶什麼的,倒是十分的逍遙快活。
如今這京都裡,誰不羨慕這楊家姑娘的好命!
*
攬月樓裡,素素房間的燭火徹夜燃燒著,直到天亮時分才滅。
得知前一日媚娘大婚的消息,素素便一個人關在屋子裡,自飲自酌,竟是在桌子旁坐了一夜。早上丫鬟送水進去的時候,發現她醉的不省人事,這才喚了人來將她扶到榻上躺下。
「素素姐定是又想起媚娘姐姐了!」
「她與媚娘素來交好,聞此噩耗,自然是受不住的!」
「唉!媚娘姐姐可真是命苦!好不容易等來了自己的良人,卻遭此大難,老天爺真是不長眼!」
交好的姐妹聞訊趕來,看著睡夢中仍舊說著胡話的她,感慨不已。
原來,媚娘在安排好攬月樓裡的事務之後,便以從良為借口,說是跟著一位富商去江南定居。樓中姐妹還為她設宴踐行。
可誰知沒過多久,媚娘的死訊便傳了回來。一時間,惹得旁人紛紛落淚。
「聽說那日江上起了大風,轉眼間船就被掀翻了,船上的人都落了水。那媚娘不諳水性,掙紮了幾下就被浪捲走,不知所蹤,真是可惜了......」
諸如此類的言論漸漸的在京都傳了開來。
儘管隻是一場戲,但媚娘著實吃了不少的苦頭。脫身之後,便以楊家女的身份住進了柳樹衚衕的宅院,從此世上再無媚娘。
傾世紅顏,就此香消玉殞,好些人都為此深深的感到惋惜。什麼天妒紅顏,紅顏薄命,不知道惹得多少人掉了眼淚。
素素更是哭的暈了過去,眾人皆道她們姐妹情深。可隻有素素自個兒心裡清楚,她對媚娘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姐姐大仇得報,又覓得如意郎君,我該為姐姐感到高興才是。」她喃喃的自言自語。可是,兇口之處為何會悶悶的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