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顧長生
「幫忙,把顧長生找出來。」
冥冥之神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嘁。」暗印王座冷嗤一聲:「這股大軍應該與顧長生出現有關吧,跟著不就能找到了?」
「嗯?!」冥冥之神面具下的猩紅雙眸閃了一下,似疑惑、似震驚。
「我就說有沒有可能,神武衛隻是奉命,去某個地方集結,顧長生沒必要親自督導。」
「有道理。」暗印王座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話雖如此,但我本事有限。」
「此地也是初來而已,完全不了解情況。」
看樣子,雙方並未取得牢靠的信任關係。
「開誠布公。」冥冥之神知道,這樣說下去沒有結果。
「你來找顧長生,我們來負責見面之後的事情,包括如果衝突之後的壓制。」
「很公平。」暗印王座點點頭:「不過先要脫離大軍,還不能被攻擊。」
冥冥之神點點頭,不想跟這廝多說話,轉身擡手。
剛才騎自行車飈出去的神帝與陸三,被瞬間拉了回來。
祂看向神帝:「跟著大軍可能沒有結果,既然人找到了,按計劃行事。」
「我先帶諸位,脫離神武衛的行軍路線。」
說完,直接拉起衣擺,露出漆黑的無盡虛無:「進來吧。」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暗印王座好奇心爆炸。
眼前這傢夥陰氣息詭譎。
似陰物又不是陰物,似生命又不是生命,更不是某種造物。
暗印王座從未見過這種存在。
「求知者,終囚於妄。」冥冥之神冷冷的應了一句。
這句話,似乎在宣示著暗印王座的終極命運。
暗印王座不甘示弱的反駁:「非求知者囚於妄,而妄即是道。」
「求知便是求真,破妄者,方見真如。」
「你見尼瑪呀,哪來這多屁話?」冥冥之神有些不耐煩起來。
「嘿,急了。」暗印王座帶著勝利的笑聲,率先走進了那衣擺下的無盡虛無。
神帝一臉呆萌的看著陸三:「三姑娘,他們為啥吵架?」
陸三搖搖頭,沒有搭話。
冥冥之神帶著眾人,脫離了神武衛的行軍路線。
脫離大軍過程中,不僅沒有引發攻擊,甚至連一點騷動都沒有引起。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傢夥到底什麼來頭?
暗印王座也履行了約定,在脫離大軍之後,順利用標記,找到了引發波動的源頭。
……
「顧長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即便有無盡知識的暗印王座,也對這個叫顧長生的傢夥,隻有簡單了解。
他隻知道,顧長生是人族,是最後一位帝君,是不死不滅的源頭。
至於是何來歷,及其過往,完全不知。
冥冥之神聽到這個問題,有一瞬間的失神,在回憶什麼。
似乎不知道怎麼評價,最終隻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一個非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神經病。」暗印王座暗戳戳罵了一句,領著幾人在迷霧中穿行起來。
即便視野、神識受迷霧阻礙。
但眾人依舊能夠感受到,迷霧中有很多恐怖的東西。
隨便跑出去一個,都會引發滅世浩劫的那種。
很難想象,這裡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穿行不知多久,眼前的迷霧終於散去。
迷霧散去的世界,映入眼簾的是,灰色的、毫無生機的巨大山巒。
山巒的盡頭,孤零零地立著一間小屋,彷彿被時光遺忘在世界的夾縫中。
小屋通體由不知名的灰白古木搭建,與山的顏色一樣,二者似乎要融為一體。
屋頂沒有鋪瓦,而是覆蓋著層層疊疊早已石化的枯葉。
在這滿眼的灰色中,顯出一種蒼涼的死氣。
灰色小屋的門前,有一張躺椅。
椅子上躺著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人。
他的臉被翻開的書蓋著,看不到樣貌。
目之所及,彷彿一幅被定格了無數歲月的油畫。
而當眾人目光落在門前那人身上時,潛意識便開始尖叫。
快跑!
快跑!
快跑!
恐懼如大潮拍岸。
一浪接著一浪,片刻不停歇。
無關實力,這是來自靈魂中,最深處的顫慄。
「媽媽咪呀,我要回家,嗚嗚嗚~」神帝嚇得張嘴就嚎。
而這聲嚎,卻無意間衝散了,那靈魂深處無法抑制的恐懼。
從如淵的恐懼中抽身,眾人才發現,冷汗已經浸濕全身。
陸三的手搭在了劍柄之上。
出劍的慾望,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達到頂峰。
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測試差距。
暗印王座眉頭緊皺。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開始呼喚真身降臨。
不知道何時,冥冥之神手上又提著那詭異的燈籠。
幽綠的光,卻穿不透悲涼的灰色世界。
……
「帝君,好久不見。」
隔著很遠,冥冥之神正式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灰色小屋前那個身影。
聽到這聲招呼,那個人動了一下。
他緩緩擡手,拿下了壓在臉上的書。
那擡起的手,白皙有光澤,應是少年。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慢慢坐了起來。
當看到他的樣貌,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可思議,慌張,暴怒……各種情緒湧上眾人心頭。
這張臉,少年模樣,跟陸川一模一樣。
這是顧長生!
少年眉間滿是疲憊,眼神空洞無物,彷彿被抽去了靈魂。
他用書遮著額頭,眯縫著眼睛,望向遠處的眾人。
目光最終落在了冥冥之神身上,苦澀的嘴角緩緩勾起。
「好久不見。」
聲音木然,不帶一絲生氣。
「是啊,好久不見。」
聽到少年的招呼,冥冥之神緊繃的戲服,終於鬆懈了下去。
……
「您這副模樣是?」
即便對方打了招呼,冥冥之神依舊沒敢靠近過去,隻是遠遠的對話。
祂在防備著!
「哦,這張臉麼,有趣而已。」顧長生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眼中帶起一絲微光。
接著,他的手在面前一抹,那張陸川的臉漸漸淡去。
然而,淡去的五官卻慢慢的轉換成了神帝模樣。
「千面之嘆!」
「真給他練成了。」
冥冥之神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快要綳不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他在窺探我?」
「不對,他在體驗我的人生?」
在顧長生的臉,變幻模樣瞬間,一股極度怪異的感覺在神帝心底生出。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起體驗著自己的人生。
這種雙人行的感知,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