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不能從頭到尾看全，但是全程他都看了，解題思路和步驟他都記住了。

　　用的很多東西他不能完全看明白，可是他明白，這個答案是沒有錯的。

　　甚至說這個答案比他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好不止一個層級。

　　他看向葉清河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進來時的質疑變成了仰望。

　　是的，仰望！

　　一道鎖死整個行業的世紀難題，就被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被自己等人當成騙子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寫成了一行公式。

　　「您....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衛明顫聲問道。

　　「沒什麼，隻是把物流網路當成了一個可求最優的幾何空間。」

　　葉清河的表情很平淡，就好像在說一個一加一等於二的數學題一樣。

　　衛明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像個學生一樣舉起手，問出了縈繞在在場所有人心頭卻不敢去問的問題。

　　「先生....」

　　是的，他覺得此時隻能用先生來稱呼葉清河。

　　「我理解您的演算法，您的模型。

　　但您最後說的那句「把物流網路當成可求最優的幾何空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清河剛準備開口，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跑步聲，然後有幾個人出現在會議室門口，廖啟航回頭看了一眼，是端著茶和咖啡的員工，在他們身後則是有一點氣喘的集團首席財務官還有法務合規負責人。

　　「不好意思！」廖啟航歉意地打斷了一下，然後開門讓外面的人進來。「這位是我們集團的首席財務官陳蓉陳總，這位是我們的法務合規負責人孫剛孫總。」

　　「陳總，孫總，這位是葉先生，星河算力的數學專家，這幾位是星河算力的。」

　　「葉先生！」

　　「葉先生！」

　　「兩位好！」

　　陳蓉和孫剛還不清楚情況，隻是來之前知道這邊會議室是為解決公司拋出的那個世紀難題開的，雖然來的公司人有點少，也不太像是那種真正的大公司，但是兩人態度還是很好的，都是笑著向葉清河點頭。

　　葉清河也是點頭回應。

　　進來的員工迅速把茶還有咖啡放下，趕緊就離開了。

　　「葉先生，您繼續！」

　　衛明是一刻也不想多等，立馬就讓葉清河繼續解釋剛才他提出的問題。

　　「你們是怎麼看待物流的？」

　　葉清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衛明下意識地回答道：「是網路流....節點，邊、容量、成本....標準的運籌學模型。」

　　「錯！」

　　葉清河伸出手，指了指會議室玻璃牆外面過道上的一張物流網路圖。

　　「你們把它看作了代數問題，所以你們在算不等式，在解方程組，在試圖用啟髮式演算法去一點點逼近最優值。

　　你們被困在NP-hard問題的魔咒裡，覺得這就是組合爆炸的地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純粹的理性光芒。

　　「但其實，它是幾何問題！」

　　在場這些人當中，除了衛明，可能就廖啟航能聽懂一些。

　　衛明臉色一變，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風箱：「幾何？您是說拓樸學？微分幾何？」

　　「沒錯！」葉清河點點頭，「把每一個倉庫看作一個高維流形，把每一輛車的路徑看作是流形上的測地線，把隨機需求和路況波動，看作是空間中的曲率擾動。」

　　說到這裡，葉清河指著外面的物流圖，手指一滑，彷彿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完美的曲面。

　　「你們做不到全局最優，是因為你們一直在平面上搜索，而我隻是把這個網路嵌入到了一個具備特殊凸結構的高維黎曼空間裡。」

　　「在那個幾何空間裡，原本雜亂無章的物流節點，車型限制，時間窗約束，全部變成了平滑的曲面，不存在局部最優，隻有全局唯一的最低點。」

　　這些話像是一個驚雷，直接炸碎了衛明所有的數學認知體系。

　　他有一些抓狂的使勁用雙手拽著自己本就不算多的頭髮，眼神裡充滿狂喜：「我懂了！！！」

　　「您不是在解方程，您是在重塑空間的度量！」

　　「就像愛因斯坦修正牛頓力學一樣，您修正了物流調度的數學底層！」

　　衛明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說到最後，已經不是在說，而是在吶喊，聲音穿透了會議室的玻璃牆，外面一些豎起耳朵想聽聽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員工都能聽得到了。

　　原來這不是一道數學題！

　　原來那是一張地圖！

　　原來他們苦苦尋找的最優解，一直藏在另一個維度的幾何角落裡，等著被這位天才看見！！！

　　「在幾何空間，尋找最優解隻需要一條路徑，這很簡單，不是嗎？」

　　葉清河淡淡地拿起水瓶，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語。

　　可是現場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簡單。

　　至於廖啟航還有陳蓉孫剛等人，他們隻知道，從這一刻起，物流行業的教科書，必須要重寫了。

　　「葉先生，我再次為我們之前的無禮，向您緻以最真誠的歉意，你放心，我們之前承諾的一千萬現金，我現在就可以讓我們的陳總安排給你打款，不過，在這之前需要您先把這個公式還有解題過程在電腦上寫下來，這樣方便....」

　　廖啟航看了看已經有一些不正常的衛明，抿抿嘴，先是再次道歉，然後表示錢可以立馬打，隻是需要葉清河再完整重現一遍。

　　不過，話沒有說完，葉清河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不著急，在這之前，我覺得我們有一些事情應該再聊一聊！」

　　「您說，隻要您有任何問題，我們能滿足的都沒有二話！」

　　對於這樣的大神，他覺得對方再提任何要求都是應該的，都是可以滿足的。

　　「沒錯，隻要是您的問題，我們能滿足，那我們肯定都會盡量滿足的！」

　　陳蓉在一旁也是笑著說道。

　　她是集團的首席財務官，承諾的一千萬匯款，隻要她批示，可以立馬打給葉清河，要是對方想要的更多，也不是不能談。

　　葉清河笑了起來：「你們給的報酬我認為與這個演算法不匹配，我想重新談一下。」